他无聊的收回目光,又扭头看了梁汇一眼,发现对方也和他一样正在无聊的等待时机。
两人相视无言笑了笑,中间的琵琶女演奏已经到了歌曲的尾声,两方都觉得大权在握,只是时间需要往前走,此刻,机遇还不够。
直到殿门忽然从外面被人踹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张扬刺耳的尖叫声:“陛下,千万别信他的阴谋!
梁汇下意识的抬头,看见门外站着的三人,略显不解的和沈宴廷对上目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偏偏在这时出现。
现场的人带着三分疑惑七分震惊的盯着殿外的不速之客,又把目光移向不速之客所指的方向。
徐景山瞬间沦为众矢之的,他因为心怀不轨,起身的动作也略显狼狈,嘴唇在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不速之客似有很大的底气,无视在场的众人一步一步走到堂前,御林军本想拦,可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人又把手伸了回去。
“你恃强凌弱、欺瞒圣上、滥杀无辜、狼狈为奸,直接斩首都算便宜你了,怎么还敢在此处站着!你有什么资格?”
面前的人个头不算高、打扮也并不华丽,看样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过来,眼里带着杀意,更多的是不屑。
徐景山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面前来的人是谁,手指顿时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见到我终于怕了?”赵玉媛指指点点,却还记得臣见君需要行礼的礼仪。于是端端正正的跪在大殿上,双手举过头顶:“臣女拜见陛下。”
梁汇与沈宴廷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随即,她微微抬手让赵玉媛起身。
赵玉媛不远万里回到京城,一回来便听见城中百姓议论徐景山降服一事,屁股来没坐稳、甚至连回相府换身衣服都时间都没有便一股脑的进宫。
好在为官多年、向来一丝不苟的丞相大人赵研说的话还有人听,不然她就算有天大的本领,进不了皇城也无计可施。
徐景山很快缓过神来,迎着梁汇平静的目光,恭恭敬敬的说:“陛下,草民不知这毒妇为何冤枉我,草民降服之心昭然若揭啊。”
“你降服?”赵玉媛冷哼一声,语气很冲:“你降服,为何还想要拿捏我和我父亲的性命?又为何在陛下说到有无背后指使之人时吞吞吐吐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看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还想保命!”
徐景山还未来得及辩解,便被赵玉媛更大的声音压了过去:“你敢说你背后没人指使?”
徐景山昂着头,目光没有躲闪,声音不卑不亢:“我敢!陛下,草民所作所为皆是一人所为,并非如这毒妇恶意揣测。”
目光又聚在自己身上,梁汇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与他无关的话:“赵玉媛是我朝丞相的独女,未来大有作为的,并不是你一句‘毒妇’便能概括的。”
徐景山跪下接心直口快、殿前失言之罪,赵玉媛却因为有陛下撑腰越来越嚣张。
“那你告诉我,你绑架我和父亲,却并未行不义之事,该当为何?”
徐景山吞吞吐吐:“草民良心发现,不愿谋害忠臣。”
“撒谎。”赵玉媛的声音陡然增大:“明明是因为你和太后相勾结!你绑架我父亲也是太后指使!”
太后。
现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重臣,却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太后勾结乱臣贼子,这名头可太大了。
可看赵玉媛的表情,她丝毫不虚。再联想到她的身份,堂堂宰相之女啊,她的话也可以代表宰相的话。
梁汇听闻此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很意外这件事是由赵玉媛亲自说出来的。
她没忘记裴颂与她说的秘辛,兹事体大,连她都想闲下来再与丞相谈谈看,好歹得给一个老臣留些面子,哪能想这些话却被当堂说出来了。
看着丞相丝毫不意外的表情,赵玉媛敢说,大概率也是得到了他的授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是变了味。
梁汇勾着唇角,目光从赵研又移到了赵玉媛身上。
此话不止让现场的朝臣鸦雀无声,更让徐景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这两人是太后的命根子,相应的,太后对他们应当也是同等重要。
怎么回事?她却当堂说了太后与自己的事。
太后跟着被拉下马,这该如何是好?
赵玉媛太会洞察人心,通过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干什么。
于是很平静的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戳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想,我怎么那么疯?不顾我爹的仕途和我自己的前程直接将这些苟且之事说了出来,不怕与你一同陪葬吗?”
“呵。”赵玉媛的眼神很亮,有些话似乎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说出来咬字清晰,面不改色:“我才不怕。”
“不……”徐景年在心里说。
“对我来讲,只要做正确的事情,即便付出了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她义无反顾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