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主子。
更好奇,太后是怎么贿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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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城情况不算好,即便刺史和守备军英勇奋战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军。
高扬一早便在医馆奔波,她早些年自学医术,手艺还算不错,如今天灾人祸在即,她这种半吊子都派上了用场。
官府的压力很大,为了避免疫病的二次传播,他们只能将豫城城门封锁了起来,外人不让进,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
这对没有患病却人心惶惶等待战争的人来说是一件坏事,左边是患病的邻居、右边是乱臣贼子的炮弹声,连个逃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闷在这死气沉沉的城里,难免心生浮躁和怨气。
他们把这股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官府身上,府衙门前挤挤囔囔站了不少人。
豫城刺史行得正坐得端,他能应对各种质疑,但多日以来的忙碌摧残人心,再加上与患病之人交往过密,高扬很担心,这疫病早晚有一天会传染到他身上。
真到那时,整个豫城群龙无主,那可就糟糕了。
高扬蹙着眉,指尖一顿,吩咐身边跟着的人备一副纸笔——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求援。
然而一字没有落下,外头的人却拼命跑了进来。
因为这个差错,笔尖的黑墨忽的掉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高扬心里一紧,看见那人手脚并做的跪在她面前,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老板……外面又……”
‘轰隆’一声,整个医馆的地面都在震。
不用他说,高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又打起来了。
“老板……我们走吧,我知道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我们走,先离开这里。”
高扬看着外头浑浊的天色,炮弹卷起了尘埃和黄沙,把晴朗的天空染成了黄色。
战争又打响了。
医馆里人人惊恐,却沉默着没有说话。大家都不想把这种紧张的心情带给身边的人,于是沉默消化,把眼泪憋回去。
高扬手中的笔咕咕噜噜的坐在地上,她回神,猛然想起身边人的话,眼神直接垂了下来,不轻不重的说:“我不会走的。”
高扬的商队四海为家,大部分人都是孤儿,早就没有固定或把某个地方当家的想法。他们不明白高扬在此时迟迟未离开的原因,只是她不离开,没有一个人敢走。
“老板……我们商队一大帮人全依仗你生活,你若有什么差池……”
高扬眉毛颤了颤,轻声叹了口气,再次重复:“我不会走的。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看不得它变得满目疮痍而我无能为力、落荒而逃。”
她扭头看着面前的小伙计,猜测他应该代表着商队中大部分人的意见。因为那一帮人都是惜命的,把命看得比钱还重,要是换到别的地方,他们趋利避害,应该很早就离开了。
“对不起,你们先走吧。”高扬转过身,回想起那根落在地上的笔,慢半拍的想要寻找它掉在哪里。
医馆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有个浑身染血的官兵探进头,着急的问:“前线战事吃紧,受伤的人得数不清。郎中忙不过来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会包扎的医师可以去前线支援!”
医者仁心,但医者的命也是命,他们大多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虽会包扎,但难免心里犯怵,脚步迟迟迈不出去。
官兵看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也没勉强,脚步退了出去,想要换一家医馆再问问
高扬却忽然站了出来,声音很平静:“我可以去。”
身后的小伙计猛的拉着她的衣袖,摇了两下,意思是让她别去,太危险了。
高扬回头笑了笑,轻轻的拂开他的手,大步跨了出去。
外面轰鸣声一阵接一阵,没有停息的意思。高扬心里发紧,跟着小官兵上了城门,又在城门的角落发现了几个负伤的官兵。
都是半大年纪,冒不失失便被赶到了前线,受了那么多苦却一直不吭。
她抿着唇,一丝不苟的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利落的不行。
小官兵轻轻的道了声谢,高扬脸上扯出一个笑,随即便起身离开了——前面仍有伤者需要他。
就这样,战争打了多久,她就救了多久。
只是,从前线运下来的伤者越来越多,她忙得自顾不暇,也感受到守备军一直在硬撑。
他们不能轻易退却,因为后面有无辜的百姓,还有造成大规模传染的疾病。
一退,相当于把一切拱手让人。
疫病的防范也控制不住。
豫城不比其他,它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上边是虎视眈眈的鞑陀,下面是江州的百姓和臣民,他们若有一丁点退却的心思便会把疆土拱手让人,让肆虐的疾病传染更多无辜的人。
不能退……一定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