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媛神色焦急的走下马车,一眼便看见侯府门前围着的人。
梁汇从远处走来,神色平静、面色却不怎么好,赵玉媛看见她立马躬身行礼,脸色苍白、声如蚊呐:“拜见陛下。”
梁汇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忍,后面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先进来罢。”
没多问陛下一大早怎么出现在侯府,只跟着她慢慢踏进门槛。
这里很大,装饰的内敛却华丽,赵玉媛却没心思欣赏,走进正殿便焦急的问:“陛下,我父亲怎么样了……有没有下落?”
梁汇撑着她的肩膀,二人在豫城有交集,她对这个有抱负的女孩印象很好,赵相出身高贵。百官之首,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只是……
她想着在城门前发现的篮筐,有些于心不忍。
赵玉媛似乎看出了她的踌躇,态度很坚定:“陛下,一切结果我都能接受,但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言罢,梁汇没什么好说的,吩咐下人把那个篮筐带过来,给她点心理预警:“你不要太过担心,至少……命还在。”
赵玉媛一字没说,轻轻的撩起篮筐上面的黑布,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这是……这……”
篮筐里面装了整只断指,刀割面整整齐齐,看出来行凶者的狠厉和决绝。
怕他们认不出身份似的还把赵研常带的那个扳指扣在上面,乍一看有几分惊悚。
“你……”梁汇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想安抚一句。
赵玉媛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情绪调整的也足够迅速。她又把黑布放下,眼圈里泛红,神色却坚毅:“这是我父亲的手指……”
“还有什么别的讯息吗?”
梁汇神色凝重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让人把一封信拿给她,说:“这是被塞在篮筐中一起被送过来的。”
马夫失踪,宰相却不知去处,摆明了是被绑架。既然是绑架,绑匪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不然不会费劲绑一个活人。
她派人在京中各个人流量多的地方候着,等着绑匪亲自把东西送到她面前。然而这绑匪实在狡猾,趁至天亮之前把篮筐放置在城门外,想等着开城门的官员第一个发现。
好在她派人去的及时,赶在城门开之前发现了这个东西,带了回来。
看着赵玉媛逐渐沉凝的脸色,她说:“绑匪和昨日的刺客是一伙的,他们摆明了要对皇室宗亲下手,信中也是让皇室血脉和赵家子嗣拿着银两去给宰相赎身,地点是在城门外,京城的边界。”
可问题是,京中的皇室血脉几乎消亡,身上能流着梁氏血脉的人都太少太少,关键是,他们大多年幼,在绑匪面前没有丝毫随机应变的能力,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换句话说,就是一命换一命,拿皇室宗亲的命去换宰相的命。
年长的宗室血脉一个就站在她面前,代表至高无上的皇权;另一个还躺在床榻之上,至今没有醒来。
赵玉媛犹豫着看着梁汇,心里有几分愧疚,但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父亲,她还是狠下心来。
“陛下,臣女想前去救父!”
梁汇垂眸看她。
“乱臣贼子大概率不是宫廷之人,否则便不会将交易地点定在城外。相应的,他自然不会了解宫中事宜。臣女可以和侍卫一同前往,臣女假扮公主,侍卫假扮臣女家中之人。”
梁汇皱着眉:“你家中没有兄长或弟弟,怎么派你一个女孩子前去?”
赵玉媛冷笑一声:“我家中的兄弟都是酒囊饭饱的孬种,平日里争强家产,出点事立马六神无主,家中除了父亲便是我主事。”
一句话语掷地有声,虽然现在赵玉媛不被允许入朝为官,但梁汇远远的看着她,又想到她如今不过二十岁,当真是未来可期。
“好,你既下定决心,那朕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梁汇眼皮微挑,低声道:“十九。”
一阵黑影从悬梁而下。
梁汇转眼看着赵玉媛,目光沉沉:“他跟你前去,必会护你周全。”
赵玉媛瞟了他一眼,点头:“谢陛下。”
因绑匪要求在午时之前出现在城门外,否则过期不候。赵玉媛离开的急急匆匆,看着她的背影,梁汇却感觉心脏发紧,京城这摊子水怕是越搅越浑浊了。
建宁王府后院的密道大概率只有太后知晓,而这封来自城外的信,梁汇大胆猜测,绑匪昨夜便已经将宰相转移至城外。
然而城门关着,建宁王府的地道重兵把守,他是怎么出去的呢?
不出意料的,她联想起很早之前和沈宴廷去城外追捕帮派时经过的那个地道。
当时她派人将地道掩埋,可今日一早死马当成活马医派人去看,竟发现那地方再次被启用,从那些新鲜的脚印不难看出这几日有人从这里路过。
梁汇猜测是昨夜的绑匪,那是转移宰相最好的渠道。
然而,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她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太后……似乎和‘山河帮’勾结了?
她没有忘记‘山河帮’的名号,前几个月一直在顺藤摸瓜寻找线索,只可惜那些人实在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第二次出现便和太后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梁汇皱了皱眉,又想起昨夜和沈宴廷的大胆假设——她真的不敢细想。
丞相失踪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明日便是朝会,一天两天可以以丞相生病不宜见客为借口堵住悠悠之口,但等过一段时间,早晚会暴露。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