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失踪了?
梁汇皱了下眉:“你说清楚,什么叫失踪了。那么大一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能莫名失踪了?”
沈十脸色焦急:“丞相昨夜乘马车从建宁王府回相府的路上遭遇袭击,马夫当场人首分离,坐在车内的丞相却不见了踪影。”
闻言,梁汇倒是松了一口气,说:“还好,没当场杀了那大概率命是保住了。你们去找了吗?”
“找了,只不过没什么线索,他离开的太蹊跷了。”
昨日建宁王府突遭刺客,据建宁王本人反馈,王府后院有直通城外的密道,他们大约是从那个地方而来。
万般混乱的场景下,梁汇记得仍旧让人顺着密道前去寻找,自然是找不到其他踪迹,因为密道通向一处森林,人逃到那里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建宁王府的密道,谁又能知晓?
沈宴廷网罗京中诸事,连他在关键时刻都还在向梁崇求助,梁崇也不见得自毁门路,不可能把这件事主动告知旁人。
梁汇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问:“昨夜丞相去了何处要那么晚才回府?”
“王府遗留诸事繁杂,丞相怕苏太妃和太后没有能力善后,所以自发留下来帮忙。”
“太后?”梁汇捕捉到了话语的关键词,反问道。
“没错,正是太后……”沈十努了努嘴,不解的问:“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太后与苏太妃素来关系极好,若是苏太妃无意间把此事透露给太后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根据昨夜自己与沈宴廷的分析,建宁王倒台之后得利者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太后。
“他们几时几刻消失的的?”
沈十一脸为难:“这……昨夜大半禁军都守在王府门前,为了搜集刺客信息几乎把王府上下翻了个遍,怕是没有太多人在京中巡逻……”
梁汇不耐烦的打断:“说重点!”
沈十梗着脖子,想着身后还有侯爷撑腰,破罐子破摔:“就……就昨晚禁军没有巡逻……”
“也就是不确定失踪的时间?”
“对……”
梁汇脸色实在难看,沈十想办法找补:“就肯定是城门关了之后……因为禁军每晚都会在城门内外巡逻。”
梁汇闻言,表情一愣,反问:“你确定是在城门关了之后才动手?”
“确定!”沈十眼睛亮了亮,说:“侯爷吩咐我们城门是重灾区,即便昨日城内疏于防备,城门处还是有士兵把守,绝不可能让人平白闯了去。”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梁汇闭上眼睛,又问:“丞相失踪的消息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沈十一怔,想了想,说:“我得知的算早的,相府见赵相昨夜迟迟未归,便已经派人寻找,大概率已经猜测到了丞相出事?其余的,可能太后那边会有些消息。”
“好。”梁汇点点头,很快吩咐下去:“你派人去趟相府,以我的名义说暂且让他们不要把这消息传播出去,以免搞得人心惶惶。”
“可……”沈十皱了下眉,说:“他们会听吗?”
梁汇已经转身,闻言回复了一句:“放心,赵相离开后相府里赵玉媛说的算。她若是放心不下就让她来侯府找我,你们也尽力找一下丞相的下落,留意城门和府衙这些地方有没有绑匪的信息,有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安排的多,沈十只管照做。
于是沈十以最快的速度亲自去了相府,把陛下交代的一五一十的转告赵玉媛。
面前的女子神色焦急,但在满院哭哭啼啼声中显得极为冷静。她看着沈十的脸,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是陛下的命令?”
沈十不知所以的重重的点了下头,说:“是啊,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谎?”
赵玉媛认真的看着他的神情,像是在通过这些判断他说的话真与否:“确定不是侯爷假冒的?”
沈十瞪大眼睛,狠狠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人人都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想到这事还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宴廷每次遇到那些超过自己权限范围的事便会假借陛下的圣令,但通常隐瞒不了那些脑子聪明的人,赵玉媛便是其中之一。
沈十一整个头大,怕她不信,又重重的说了一遍:“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赵玉媛摆了摆手,说自己知道了。
相府充满了啜泣声,母亲和姨娘在等着自己拿主意。家仆和小部分暗卫都派去搜索,只可惜一整夜都不见线索,本想天亮之后直接去报官,可还没出门便被陛下拦住了。
赵玉媛知道陛下所作所为是为了避免此事闹大,只是失踪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她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如旁人一般冷静。
她忽然想起沈十话中有话,若是心里实在不安可以去侯府找陛下。
赵玉媛拧着眉头,抠着手指,赶在沈十离开相府的前一秒叫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十满脸问号。
她煞有其事的解释:“陛下不是说我可以去侯府找她吗?”
……
就这样,去时只坐了一个的马车,回程的时候却多加了一人。
沈十很早之前就听过赵家小姐的名头,但两人素日来没什么交集,饶是他是一个嘴碎的、话多的人,在这种大家闺秀面前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同坐车间,尴尬着、沉默着。
马车行得既快又稳当,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侯府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