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后不对付并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直接撕破脸这还是第一次。
沈十感觉压力倍大,但已经有了陛下的态度,以及多年跟在沈宴廷身后养成的嚣张的气焰,应付一个失权的太后还不算难。
于是,他转过身,意图回禀过去。
梁汇却又叫住了他:“等等,陈于姝被你们带到哪去了?”
沈十愣了一下,也没隐瞒:“地牢。”
她点点头,说:“先让人带我去见见她。”
地牢里血腥气味重,什么人都有,沈十不太行让她去这种地方,阻拦了一句:“陛下万金之躯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了吧……”
梁汇笑了一下,略带轻嘲和压抑着火气的语气,说:“你负责带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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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的地牢,她确实没来过,看着有些新奇。
外界传言总是把这里渲染成那种血腥可怕、一去不复返之地,很长一段时间,她好奇心倍生,这次亲眼所见,其实也没有外界传言那般骇人。
除却入门的机关,这里倒也没什么新奇的。因为是地牢,空间几乎和沈府的面积一样大。犯人一人一间牢房,通风做得还行,比寻常牢狱的气味少了不少。
陈于姝到底是个女孩子,被送来时还穿着婚服。暗卫没有为难她,把她送进一间稍显干净的牢房后还贴心的倒了杯茶。
陈于姝自己有些难受,茶水一口都没喝,感受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
直到这个时候,她依旧没有从刺杀殿下的刺激中缓过来。
这里极其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淡化。
她把头上的凤钗一个一个取掉,又把长到拖地的喜服拢在一起,窗口偶尔吹来一阵清风,看着外头模模糊糊的天色,估摸应该到了傍晚。
牢笼的门就是这时候被打开的。
依旧是通体黑色的暗卫,两人看着在角落缩成一团的女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公事公办的把她搀扶起来,拎着手臂带到外面去。
梁汇轻轻的放下一杯茶,转眼便看见陈于姝被带了出来,脸上满是无所畏惧的表情,手指却因为紧张攥在一起。
她笑了笑,迎面看着这个小姑娘,说:“说说吧,怎么想不开要刺杀你的新婚丈夫?”
陈于姝抿着唇,没有说话,干涩的眼睛因为紧张忍不住眨了一下,依旧倔强的抿着唇。
“拖时间是没有用的,到我手里总比落在太后手中好,你说是不是啊?”
这倒是真的,梁汇与她没有利益牵扯,也心知肚明今日婚礼中的一切不是她所为所为,把她带过来只是为了避免她受到一番折磨,也为了问出些东西。
终于,陈于姝抬起头,倔强的开口:“那你就把我杀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梁汇笑了笑,看见她头上空空如也的钗子,知道她也曾尝试着利用钗子自杀,只可惜对自己下不去手。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对自己不够狠。
“你说你也真够犟的,什么时候动手不好,偏偏挑在婚礼上,梁崇怕是要恨死你了。”
梁汇拿着一旁的皮质鞭子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说:“怎么,敢杀他对自己却下不去手?”
陈于姝咽了咽唾沫,迎着这道带着三分笑意和压迫感的注视,一字一顿的说:“我杀他,那是因为他该死,他真的很该死……”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该死几个字’。经验之谈,这是倔强的想让人认同的心理作祟。
梁汇看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勾引她的话题:“即便他再活该,他也是王爷,他的罪名只能由朕或者律法审判,而不是你!”
陈于姝整个人应激般弹起来,复又被好几个手臂按了下去。她咬着唇,眼神凶狠,如若不是有人在后面拉着她,梁汇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冲上来把她给撕了。
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好不容易从太后手中把她保下来,不感谢便算了,还想报复?
“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审判他?就因为他地位高?他是王爷?”陈于姝颓废的坐在地上,拖着长长的腔子:“我真是恨极了你们皇室子弟这副样子,凭什么因为高贵的出身,死罪就可以逃脱?”
梁汇皱了下眉,本来没打算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可她却因为胸口激烈起伏,压抑不住情绪自己忍不住说了:“他杀了我全家……凭什么可以逃脱?凭什么?!”
女人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牢笼,陈于姝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口里剜出来的:“我最恨的是自己心慈手软,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为什么那一刀不捅的深一点、再深一点,我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