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悠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夫妻对拜——”
这是婚礼的最后一个仪式,完成了这一项,就算是礼成了。
可偏偏在这关键的一步,陈于姝却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礼官还以为新娘子隔着厚厚的盖头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夫妻对拜——”
明明确确的两道声音,饶是过去把心思放在别处的人,也很难不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梁汇就是其中之一。
她本来还在计划别的事情,总是感觉心脏一下一下剧烈的跳动,像要脱离胸腔的束缚,蹦到眼前。
可听见那边的动静,还是免不了被吸引过去,视线落在陈于姝的后背。
唯有红松,他在注意着主子的安全,全心全意的吩咐侍卫赶人。
转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礼官喊了两声,新娘子依旧不为所动,梁崇满脸疑惑,捏着陈于姝的手问她在想什么。
陈于姝一个字都没说,依旧死死的咬着唇,整个人僵直了一般,后背倔强地不肯弯下去。
当着这多人的面,脸上的面子挂不下去。
梁崇也急了,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几分:“别闹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解决好吗?先完成这边的仪式。”
陈于姝闻言身体一紧,手从梁崇的手掌中忽然抽离出来,声音是哑的,那是拼命压抑哭声留下的腔调:“私下里能解决吗?这事你想要怎么解决?怎么可能能解决呢?”
三个问句,可梁崇却连她在问什么都不知道,满头黑线。
就在他想开口细致询问的时候,下面的席位却发出了不小的骚动。
“来人——快来人护驾!有刺客!”
百忙之间,梁崇还能区分这是梁汇身边的太监的声音,只是大脑还未做出判断,立马有一个黑影从眼前拂过,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梁汇身边。
不置可否,这人正是沈宴廷。
梁崇抿着唇,下意识的护着身边的陈于姝,整个手臂揽过她的肩膀,把人牢牢的护在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一直在抖,梁崇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别怕,我在呢。”
只一句,陈于姝又掉了眼泪,这一整天几乎要哭成一个泪人,过去种种陪伴与关怀化成一抹泡影,灭门之恨浮在眼前,让她顾不上其他。
这边,红松还没来得及吩咐侍卫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太监带下去,余光便看见他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眼前寒光乍现,这一刻好像被慢放了数秒——
红松顾不得礼仪,连忙把梁汇推到一边,自己则是重心不稳躺倒了桌子上面。
行刺之人蹙了下眉,踹走面前碍事的人,继续搜索梁汇的影子。梁汇也很快反应过来,身轻如燕,避开的同时还与行刺之人交手一掌。
因为不知来历,她谨慎地选择先行避开,只不过往后避开的时候竟发现身后还有其他刺客!
行刺之人不止一个!
好在沈宴廷赶来的及时,替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转瞬间,宴会席上又多了好几个太监装束的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梁汇扭头看了梁崇一眼,冷笑一声,看见数十个侍卫死死的护在他们身前,眼里寒光乍现。
交手不需要指令,两方眼神对上便刀剑相向。
可惜行刺之人武功高强,不是宫中或者建宁王府的侍卫可以抵抗的。
梁汇冷冷的笑了一声,感叹还好在宴席开场之前吩咐白牧去搬救兵,不然身边的这人,哪能抵抗这源源不断的刺客?
想到这,她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梁崇一眼,出乎意料的事,他们也被刺客层层包围着,看样子下手也丝毫不手软,和对他们出手的刺客毫无二差。
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人不是建宁王派来的?
“保护陛下——”
现场一阵慌乱,梁汇出神想事的片刻,身前的侍卫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可对面的刺客却没几个伤亡,足以看出武功造诣之高。
好在暗卫看形势不对立刻出手,两边的暗卫加在一起有几十人,短期内刺客没有能力攻破!
好端端的一个婚礼,不知怎么搞成了现在这样。其余的官员心惊胆战,但刺客好像有目标,只对建宁王和陛下下手,其余人倒是大发慈悲的放过了。
那一声“保护陛下”就是御史大夫和施冠华同时喊出来的,施冠华喊出之后看见情势不对甚至想自己前去拉架,只不过很快被赵玉媛给拉了回来。
“老师!陛下身边有人护着,你现在过去便是添乱!”
施冠华也是老糊涂了,闻言很快被说服,只可惜那么多人劝他先行离开,他却怎么样都不为所动,一门心思的想等局势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