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走,又顺着一处旋转楼梯走到了高处,很像瞭望台的地方。
这里视野很好,能把整个王府尽收眼底,无论是前院络绎不绝的宾客还是后院略显荒芜的小院,在他们眼里好像虚化成小小一点。
这个时候是往来宾客最多的时候,梁崇热情的招待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面上说的客套话,礼貌的寒暄。
人多了便显得嘈杂,与之对比起来后院的区域倒是安静不少,因为那里除了花草还是花草。它们不像人一样会说话,只会按照时序的自然规律,或绽放或凋零。
沈宴廷视力好,看东西也远。隔着很长一段距离都能看见西边影影绰绰的人影,整个王府都被大红色的绸缎包裹着,眼前只有红色。
估摸着后院便是私人厢房,王妃应当在那里梳妆整待。
“来的人真多啊,要出什么出岔子,这人多眼杂的,说不定连凶手就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就跑开了。”
梁汇眯着眼睛,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沈宴廷闻言咯噔一下,真是怕了,每次出宫都没有好事,饶是身边一直有暗卫护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说:“魏成现在哪?让他带些人过来?”
梁汇回过身,觉得他大惊小怪:“皇宫不要了?你让御林军当我的私卫啊?”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每次有这种心理都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何况这次确实人多眼杂,我不得不防啊!”
梁汇蹙着眉,这说得也是。
今日到场的人太多了,除了和她明显不对付的太后和建宁王一派,说不定还有隐匿在人群之中的别人,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那把你身边的亲卫派来一些吧,御林军守着皇宫,非必要不能动。”
沈宴廷答应下来,这便吩咐白牧去寻人,余光看见梁汇兴致勃勃的看着王府的入口,随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总觉得有个人有些眼熟,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事情交待好了,沈宴廷扭过头,问:“哪个人?我认识吗?”
这话说的紧迫感十足,梁汇笑了笑,说:“别紧张,每次出门你都这副模样,担心得合不上眼。”
沈宴廷摊开手一脸无辜:“这能怪我?每次出门都会出事,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被她这么一打岔,那个熟悉的人影也不见了,梁汇拧着眉,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看着沈宴廷那么提心吊胆的样子,怕他担心,也没与他说。
两人在高处站了好一会,打算等吉时将近再下去。
免去了轿辇从旧家拉去新家的仪式,因为怕王妃看见尚书府会不开心,只在吉时的时候举行拜堂仪式,勉强算走一个婚礼的规格。
梁汇一开始听到之后有些惊奇,梁崇事先表现得多么多么爱他的妻子的模样,怎么在正式的婚礼上面却一切从简,连个正经的仪式都没有?
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梁崇好像真正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这场婚礼上,而是放在了别处。
后来思来想去,也算是得出了一个答案。
他确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婚礼,甚至连名义上的妻子陈于姝可能也不甚在意。
他大办婚礼、邀请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名流,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广交好友,建立新的人际关系。
算起来也是奇怪,梁崇好像一开始就没把心放在重回朝廷上面。
因为早朝并不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地方,无非就是一大波人为了一个决议吵架,怎么吵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如何。
而这个结果打听起来丝毫不费劲,甚至凭他现在的能力就能很轻易的得知事情的结果。
他要做的只是结交更多的党羽,为了日后真对峙起来做准备。
“嘘,太后好像来了。”
梁汇暂时抛开脑中的思绪,闻言微微抬头。外头有马车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大,是太后出街的规模,不废什么力就能听见。
果然,靠近门槛的朝臣逐一行礼,太后在几个老嬷嬷的搀扶下慢慢从马车里面走出来。
苏太妃作为梁崇的亲生母亲、太后的至交好友,在这种场合下定然不会缺席。看见太后的身影,她连忙赶上前,亲切的搀扶着,说:“姐姐好久不见了。”
太后也温和的笑了笑,吩咐众人起身,之后便和苏太妃唠闲话去了。
这个时候离婚礼还有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要到的宾客几乎都到齐了,入场的人也跟着小厮和下人的安排找到了自己应该坐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待婚礼开席。
太后来了之后,婚礼现场没有过去那般嘈杂,人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生怕扰了太后的清净。
“走吧,我们该下去了。”沈宴廷百无聊赖的追随着太后的身影,看她进了屋子之后便收回了目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