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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政务繁忙,一天之中要为了好几个问题争吵不休,但到最后经常浪费了时间也没有个能说服对方的结果。

昨日,沈宴廷派人来报,说是工部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连案宗都在收尾的阶段了。

梁汇松了口气,这是几日以来唯一一个好消息。可在她这里,沈宴廷却刻意卖了个关子,说要打建宁王一派个措手不及,没有正常走刑部的流程,而是选择直接在明日的早朝中说明此事。

梁汇笑了一下,没想到到最后连她都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沈宴廷想要隐瞒消息当真是滴水不漏,为了防止他们之中的传话人走漏了风声,干脆连说都不说了。

罢了,她也不甚在意,能敲打敲打对面也是好的。

建宁王因为治理江南水患一事风头无两,昨日她还问及皇叔想要什么奖励。

本以为会是恢复职级或是重返朝廷之类的诉求,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想要给王妃一个完整的婚礼仪式。

梁汇感觉莫名其妙,他露头之后受到的几乎全是来自外界的打压,唯一一个算得上功绩的应该就是水患这件事。

没想到他竟然拿这么大一件事去完婚,真是……疯子!

梁汇想破脑袋也没搞清他的脑回路,但此事对她来讲利大于弊。即便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着药,她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婚礼定于十日后举办,作为皇室宗亲,也会邀请陛下一同观礼。

梁汇一直想去打探王府情况,于是也没拒绝。

总之,十日后的婚礼场面无所谓不盛大,不只有政商两派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陛下都亲自去凑了个热闹。

想到这,梁汇心里发笑,下巴也跟着稍稍提了一下。

入目便是悬梁上面的龙纹图案,垂头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激烈的说着什么,舌战群儒,最后终于是把所有人都说服了。

看样子又解决完一档子事,陛下没有提出反对性意见,那就是默认。

萧恒动了动腿,耳旁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那位大人说着话,又分心和旁边的沈宴廷说着小话:“朝廷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可真多啊,今日又是浑水摸鱼的一天!”

因为朝政繁忙,早朝下的越来越晚,萧恒接连好几天都在抱怨。今日倒是有个好兆头,按着汇讲顺序,方才那个是最后一件要处理的事情了。

沈宴廷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没有搭话。

萧恒偷摸伸了个懒腰,眼睛亮亮的,却刻意压低了声音:“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吧?我们是不是要下朝了?”

沈宴廷没有再看他,手中捏着准备好的半份案卷,赶在这个大人语落之际,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站出来。

梁汇余光瞟见了他的影子,知道他准备要说工部失火一事了。

沈宴廷脸上的表情很淡,看起来无波无澜,只有留在原位的萧恒看见他的摸鱼搭子二话不说直接冲到大殿中央,心里有几分惊奇,又有几分被兄弟背刺的不知所措。

不过也没惊奇多久,他便听见沈宴廷沉声道:“臣今日上奏,是要说工部失火一案恐有偏颇。”

堂下众人情绪各异。

工部的案子是建宁王翻身的翘板,而沈宴廷却当堂说这个案子存在疑点,这已经跳出案子本身,而是两个阵营在博弈了。

因着沈宴廷还未来得及说案子的疑点在何处,刚刚聚拢的建宁王一派只能窝着脑袋不敢出声,生怕打草惊蛇。

“原案卷卷宗现今在刑部存档,诸位对我今日说辞不明的可自行前去翻阅。”

他舔了下唇角,继续说:“我就是因为重新翻阅了案卷,才发现有诸多不合理的地方,于是才向陛下请旨——暗中重新查探。”

“我运气还算不错,确实查出了其中的漏洞,得到了和原案大相径庭的结论,因为就连凶手都不是同一个人。”

见无人说话,沈宴廷微微垂着眼,从袖口取出整理好的卷宗,让太监交给梁汇,自己则继续讲述。

“原案所说,崔秀生先是偷窃松烟引火丸利用它行凶,事后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去仓库比对,确实少了一对。但问题就出现在此——”

他话锋一转,不卑不亢的说:“工部制作的松烟引火丸作用效果极佳,短短数秒就可以瞬间引起大火,以平常百姓的速度压根来不及救火就会被火苗淹没,只能等燃烧物焚烧殆尽自行熄灭。”

“可供述所言,工部大火发生后,还有数十人有救火的机会。事发地点的火焰是被扑灭,而不是因为助燃物消亡自行熄灭,这与松烟引火丸的效力存在极大的偏差,所以火灾的主要助燃物绝非松烟引火丸!”

建宁王一派闻言立马提出反对意见:但现场确实是有松烟引火丸用剩的遗迹,这又要怎么解释?

原因很简单。

沈宴廷竖起一根手指,说:“有人尝试自制松烟引火丸。”

因为科技水平的限制,工部的制作工艺不算繁杂,且大多数东西都有收录在册的图纸,恰巧这东西的原料也很容易找到,普通人根据图纸指导,制作起来也不算困难。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证据是在实际纵火者的屋子里发现了工部缺失的图纸,以及一些专门的制作工具。

沈宴廷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凶手是谁,所以为了避免被牵扯,在他说出家中搜索出来证据后也逐一闭上了嘴,接受了这番说辞。

见没有人驳斥,他继续说:“第二,就是衣服夹层的图案。案宗里面详细描述了了衣服上的图案来源,那也是定罪的关键因素之一。”

“可有意思的是,我事后派遣人亲自去刑部寻找证物,经历了重重阻碍不说,整个刑部都好像很怕我查这件事,明里暗里的受到排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当差不利或者做贼心虚。”

他咧嘴一笑,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燕潭身上。

查案时他在位刑部侍郎,是整个刑部的话事人,说一不二。若说真的做贼心虚,那也是来自于他的授权。

燕潭回避目光,手指掐着衣襟,像是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不过来不及说什么被沈宴廷的声音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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