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两族使团的面,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疯癫,说出来的话更让人心里发紧:“但我鞑陀始终是堂堂正正的民族,既然你们蓄意引发战火,想要和我们一争高下,那满足你们也未尝不可!”
匈奴使团闻言脸色骤变,那三皇子不顾自己的安危,连忙上前搭话:“有话好好说啊,伊诺的事绝非我们所为……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引起纷争啊!”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匈奴部族越来越没落,鞑陀却日益强盛,两方打起来他们绝不可能占到好处,自然不可能把发起战争的契机主动交给对面。
阿尔肯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动摇,甚至懒得与他们再起纷争。
他自认为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他现在只想好好陪伊诺走完最后一程,毕竟对鞑陀整个部族来说,伊诺都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她像天神一般慈祥,总是不急不躁的安抚所有人的情绪,像神山一样拥有海涵的心脏。
而他的这番态度让三皇子焦急万分。
出使大梁的首要目的就是促进与鞑陀的友好往来,尽量避免争端。
哪能想这些日子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任劳任怨,可无论他如何做,都没有缓和两族关系的迹象。
到后面几日也是渐渐放弃,既然没有拉拢交好的机会,至少也没有交恶,这条路走不通,那换条路也不是不行。
哪能想在回去的路上还能发生这档子事,天地良心,人还真不是他们害得!
“阿尔肯……麻烦给点时间解释。”三皇子着急之下选择上手,他一把抓住阿尔肯的手臂,眼神中带着祈求。
阿尔肯习武出身,定然不会被一个皇子制服。他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就挣脱了束缚,连带着把三皇子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被众人扶起来的三皇子眼看阿尔肯越走越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身边跟着的下人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比了一个手势。
三皇子先是一怔,分析此行为的厉害。
左脑告诉他,这非仁义之举,不能这样做;右脑却说不这样做撑到回城必会引发两族大战,你想成为千古罪人吗?
左右脑互搏了许久,他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许了。
匈奴这边的人领命后迅速出击,趁着鞑陀人没有反应过来,手速很快,当即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现在地上不只有伊诺一个尸体,还多了一群人为她陪葬。
三皇子慈悲心怀,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杀戮现场,若不是把他逼到了极致,他也绝不会用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微微叹了口气,说:“能瞒多久?”
下首也不好说:“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吧。”
也只能这样了。
这不是个好法子,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阿尔肯对吉胡来说意义重大,等那一天来临之际,他们绝对会承担更猛烈的怒火。
但毕竟不是现在,不是此刻。
太阳当头,堆积如山的尸体显得过于凄惨。赶在上路之前,三皇子还是派人挖坑给埋了,也算是尽一片善心。
可能就是此番善举,为一触即发的大战争取了半个月的时间。
匈奴回到部族后,却迟迟不见鞑陀使臣归来。
吉胡了解阿尔肯的性子,知道他不可能消失的无声无息,一定是被路上的什么给耽搁住了,于是立即派了一帮子人去寻。
与此同时,三皇子没等回到部落就通风报信。利用最快的速度充实粮草转运老弱妇孺,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做准备。
吉胡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阿尔肯他们的尸体,整个人几乎被气炸——任谁也想不到向来窝窝囊囊的匈奴这次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斩尽了他的手足。
大战来势汹汹,好在匈奴一族有所准备,不至于全军覆没。不过皇室一脉难逃被斩杀的命运,尤其是参与此事的三皇子,死状更是格外凄惨,
此事虽与大梁没有直接关系,但短短几日内,匈奴趋近灭国,不少难民顺着边塞涌进大梁腹地,给本来就统治艰难的边塞地区带来更甚者的负担。
鞑陀几乎吞并了匈奴全部的力量,壮大之后更加难以对付。
陈轻鸿三次上书朝廷,每一次都意指边塞压力。
现如今形成了和鞑陀两族鼎力的局面,无形之中增加了陈将军的压力。
可朝廷之可用的将才缺失,不然另一半虎符不至于至今还留在兵部落灰。
此事困扰梁汇已久,暗地里开了不少次小会。
可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将军,饶是读过再多的兵书,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面依旧无法根据现实情况指导行军作战。
于是只能派遣几个退役武将家中年纪轻轻的小辈前去战场,好歹有骨子里的血性,再加上陈轻鸿亲自调教,也算朝廷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
至于未来的出路,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