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嗤笑一声,无所谓的说:“只有胜者才配书写历史,败者只有被书写的份。”
“乱臣贼子?呵。”她抬起眼,眸子里晦暗不明:“梁崇身上流着梁氏的血,从哪里看出不是正统?我看朝中的那些老人也是得了失心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疯丫头就敢拥护成皇帝,也不怕梁氏列祖列宗回来索命。”
“你……你……”
赵研被气得脸色涨红,自小相处中良婳便是以伶牙俐齿的形象示人,自己多是笨嘴拙舌,怎么样都说不过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世事变迁,他面对她,依旧是无力占多。
“你自己就是女人,怎么能这么说?”憋了许久,最终只憋出这一句话。
“呵。”
太后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眉毛微微挑起,脸上有股不服输的倔强:“因为我不姓梁!我没有资格去竞争这个位子!你以为是我不想吗?”
“论自身影响力和政治才能,我哪一点比他们差?若我姓梁,这天下哪还有梁汇和梁崇说话的份?”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像小时候一样歪着头打量赵研,嘴角勾起一个笑:“毕竟连我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都栽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你说,我是不是很有能耐?”
太后气势太强了,赵研头脑一蒙,忍不住后退两步,眼里满是惊奇。
他蹙着眉,像是在震惊她为何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些年,他与太后暗通曲款,撇去了一个丞相立身处世的准则,去无条件的帮扶她。
赵研没想到她就这般毫无顾忌、甚至还洋洋得意的提出来,把他的真心当成垃圾。
“良婳,你把我当成你身边的一条狗吗?”
太后收敛了几分笑意,漫不经心的靠近,手指轻轻的抵着他的下巴,大大方方的说:“当然没有,我把你当作对我最忠诚的人。”
赵研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忠诚’这个词用在人身上还是有些不合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抿着唇,微微抬头,迎上太后的目光,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良婳,收手吧,悬崖勒马,一切还来得及。”
太后扭过头,轻佻的笑了:“赵研啊赵研,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还不知我的性子吗?”
赵研张了张口,不说话了。
正是因为太懂了,自己的劝告才显得这般苍白无力。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若非赵研身份特殊,换成另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早就不屑于说这般多。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淡了,自知劝不了多少的赵研微微叹了口气,像平日里一样站起身,微微弯了下腰,说:“你好自为之吧。这是我替你办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你的所作所为皆和我没有任何干系。”
放狠话时恨不得把这辈子最不堪入耳的话说出来,可面对良婳,他也就只能不痛不痒的吐出这几个字。
同样的话术在先前说了得有几十次,可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
只要她派人朝自己打探消息,无论会置身如此险地,他依旧甘之如饴。
人就是一个很贱的生物,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好,却没有丝毫办法。
人的所作所为追随本心,心脏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做出了选择。
*****
几个月来,大梁周边发生了不少乱子。
先是朝贡回去的路上,鞑陀使团中的伊诺不幸中毒身亡,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好在事发时两波使团已经跨过了大梁的疆域范围,不然发生在他们疆域里的事,无论凶手是不是他们派去的,结果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对他们来讲是不幸中的万幸,对匈奴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伊诺口吐鲜血中毒身亡,摆明了是遭人毒手。
可一路上除了自己部落的人就只有匈奴部族与他们交往,阿尔肯头脑简单,没有推算就认定是匈奴人所为。
所以即便没有什么证据,阿尔肯还是气冲冲的找上门,仗着不小的力气一把攥紧了匈奴三皇子的衣襟,质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回城途中对我们的人耍阴招?”
三皇子愣怔片刻,一早也接收到了伊诺身死的消息,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于是连忙摇头,说:“没有……我们没有干这事。”
“不是你们那还能有谁?”阿尔肯那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听不进什么话,直接道:“难不成是我们自相残杀?”
三皇子眼神躲避,咽了咽唾沫,不知如何为自己开脱。
可他这副姿态在阿尔肯眼里就是默认。
于是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盛,在众人的拉架下,他猛的松开无辜的三皇子,深呼一口气,继续放狠话:“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堂堂正正的汉子,不会在背地里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今日之事可真让人大跌眼界。”
他生气时总是会无意识的舔着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