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猛然听到后面传来的推门声。自家大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仗着人势的狗,莫名让他喘出一口气。
“侯爷来寻,我真是半点都不敢耽误啊。”
确实是一点都没有耽误,一炷香的路程他紧赶慢赶不到半柱香便到了,生怕来晚一会下面的人不知分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燕大人,你这次可真摊上事了。”
沈宴廷没有给他留面子,也没有给人台阶下,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偏偏燕潭半点意见都不敢有,只能陪着打趣:“哈哈侯爷说笑了。”
“哪来的说笑,你的人有弑君之嫌啊。”沈宴廷皮笑肉不笑。
燕潭愣了一秒,像是在思索怎么来得弑君之罪。
沈宴廷让人把陛下用过的茶具拿过来,捏在手中不轻不重的转了一圈:“胆子挺大,敢在酒杯里给陛下下毒。”
噗通一声。
燕潭立马跪在地上,大声喊冤:“冤枉啊,臣没有做过此事啊,说不准是哪个小人嫁祸给我……”
“你没做过!”沈宴廷把证物放置在台面上,眼神很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燕潭眼神转了一下,在思索人证和物证究竟指什么。
要说物证,那大概率指的是台面上的杯子,杯沿上沾染着春药的痕迹,太医院一验便能得出结论,他还担心出师未捷,刻意用了足够的剂量。
要说人证嘛,那大概率是屋子里这两个人了。
说起来这两人他都还算熟悉,一个是跟着他长大的下人,另一个是事先找过来的“替身”。
那“替身”与自己并不相熟,自然没法嫁祸在自己身上,唯一知晓一切前因后果还贪生怕死的就只有自己那个下人了。
想到这,燕潭捏紧了拳头,看着自己的下人被白布堵住了嘴,眼里满是恐慌和畏惧,又带着些许愧疚。
自己的人自己最清楚,他露出这副模样,燕潭心里就八九不离十,脑子里已经在想对策了。
眼球转了一圈,当即就做好了取舍,他说得丝毫没有情谊可言,将过去的一切都视为粪土。
“侯爷,此事真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下人所为,我真的不知道啊。”
被白布塞住嘴的下人因为这一句话愣神了一瞬,像是震惊自己的主子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他甚至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连个眼神的意会都没有传达过去。
沈宴廷笑了出声:“你们主仆二人真有意思,都喜欢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担。”
燕潭立马接话:“这人谎话连篇,连我都被蒙蔽,侯爷千万不要听信他一家之言。”
“你的意思说,一切皆是他一人所为,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燕潭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下药是他所为,带春茶进宫也是他一人所为?”
“是。”
“真是好样的。”
沈宴廷冷冷的笑了一下,春茶一直以来只和这个下人有着几面之缘,压根没有见过燕潭这个主子,缺少人证难以定罪,现在关键就看这个下人如何说了。
沈宴廷让人把塞在男人口中的白布拿开,男人的双手被绑到了身后,因为受力不均,整个人一下子栽倒了地上 ,又被人重新捞了起来。
“你家大人说的你可有异?”
男人的褐色衣服被汗水打湿,眼神颤颤巍巍的抬起来又落在了燕潭身上。燕潭压根不敢和他对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燕潭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好,可那能怎么办?
情分再怎么深重不过也是个奴隶,和主子的命是没法比的。
男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燕潭,看了一会之后便转过头,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跪在地上一字一顿的说:“回侯爷,燕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小人百口莫辩!”
好一个百口莫辩。
沈宴廷冷笑着,既不意外这个结果,但对燕潭的行径十分可耻。
他吩咐人把男人抬下去,接下去的命运也是众所周知了,能留住全尸都是好的。
春茶也被人顺势带了下去,没有求情,因为知道沈宴廷的铁石心肠,求情也没有用。
沈宴廷处理完这两个人转头看着身后的燕潭,似笑非笑:“燕大人,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燕潭苦哈哈的笑了:“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天杀的,他是真不想和这个阎罗扯上关系啊。
“事虽然是你下面人干的,但你身为主子也难逃其咎。”沈宴廷微微笑着,故意留了个悬念:“但你毕竟在朝为官,以我的阶品自然无法对你直接处置。”
他明面上接令查办这个案子,不到一天就水落石出。
可此事牵扯了刑部侍郎,为了避免落人口舌,他还是先走一遍流程,让梁汇知晓此事,至于事后的发卖处置之类的几乎是他全权决定。
“是是。”燕潭只能苦哈哈的应下,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