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说不清,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饶是春茶无意替他们`保守秘密,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确实不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那人谨慎的不行,前后事宜皆是由下人代为安排,自己从不露面。
春茶被带去宫里审讯了许久,最终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倒因为用刑,一身雪白的衣服被鲜血染红,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被割了几道呲呲冒血的口子,声音更是因为被灌入辣椒水的缘故,哑得说不出什么话。
被折磨了两个时辰后,他才狼狈的被重新带回沈宴廷身边。
前前后后所受得酷刑,只因为这个男人一句:“他长得不符合我心意,带下去好好改造一下。”
春茶打心眼里害怕这个人,甚至比站在天子面前还要畏惧。
沈宴廷看着被抬上来的血淋淋的一个人,嘴角勾起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复又安闲的靠在椅背上,问:“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春茶受刑时被灌了辣椒水,嗓子里火辣辣的痛。但也不敢不回复,只能哑着嗓子说:“我……我不知道他是谁。”
沈宴廷被逗笑了。
他在梁汇传令后不敢耽误分毫,直直地跑进殿。
目光一眼就锁定那个地上跪着的男人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张脸。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长得真的和自己太像了。
梁汇当时没什么表情,只是眉眼之中依旧能看出不耐烦。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心力交瘁,她不想在此处多多停留,只想赶快回宫休息。
于是也没插手,将这件事全全交给沈宴廷负责。
春茶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她被下药的时机太巧,无论是回乾清殿还是回书房处理政务,无一例外的都会经过这样一处宫殿。
这殿内最出名的就是两口泉水,清凉滋补,活血化瘀,是个良方。
中春药除了从内里释放出来,还有一个有效的外用法子就是让身体快速降温,降温最好用的自然就是泉水了。
梁汇中计之后会来宫殿沐浴几乎是必然事件,春茶故意选在这里苦苦候着,没人指使他是不可能的。
告知他宫殿位置的人与下药的人怕是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本想着这次宴会人数众多,排查起来实属不易,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还留了个把柄给他们,省了一番心思。
沈宴廷看见春茶那张脸就明白得七七八八,压根不用梁汇解释,直接被气笑了。
竟有人胆大包天把替身直接安插在陛下身边,真当他是死了吗?
春茶闻言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满脸血迹:“我……我真不知道啊……就今日一早有人说时机到了,让我进宫,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进来了……”
“谁带你进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记得他一身下人装饰……”
用脑子想这事也不可能主子亲自去干,大多都是假手于下人。
因为设宴的缘故,能进宫的朝官不多,朝官身边最多依旧能带两个下人,一个一个排查起来也并不费事。
于是沈宴廷随便寻了个理由,假借圣谕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带过来让春茶指认。
这些下人跟着的主子大多位居高位,平日里也见惯了大风大浪,见到侯爷也不怵,反正没做什么亏心事,倒也不心虚。
这般对比之下,就显得心虚模样的人十分明显。
沈宴廷没太多意外,看见春茶毫无意外的指认了这个人。
这人穿着褐色衣装,整张脸心虚的发黑,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就看见侯爷把其余的人放走了,殿内一下子就剩下自己和不远处那个血糊糊的人影。
“怎么?”沈宴廷慢慢的走过来,问:“不觉得眼熟吗?”
褐色衣装的男人心虚的笑了一下,暂且稳住了阵脚:“侯爷说的什么,小人听不太明白。”
“真是贵人多忘事。”
下边的人说他是刑部侍郎燕潭身边的人,跟着他挺久的了,这事他敢做得如此决绝没有主子的默许是不可能的。
说着便让人将刑部侍郎本人请过来,行刺陛下兹事体大,不是一个小小的奴隶说得算的。
趁着人还没到,沈宴廷闲来无事又问了他一遍:“看着春茶那张脸,还是觉得自己一慨不知吗?”
男人愣怔了一瞬。
他只知道殿内的血人模模糊糊的指认了了他,可声音和样貌双双受损的情况下,他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才骤然回神,眼球几乎要瞪出来。
“我……”
男人咬着牙,像是在犹豫和隐忍。片刻后直接豁了出去,率先选择保全自身:“侯爷,我与这人只是萍水相逢,只觉得样貌好看,于是停下来说了几句闲话,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一概不知?”
沈宴廷眯着眼睛笑了笑,视线落在他身上,态度算不上差:“在你来之前,本侯也和春茶交谈了几句。你猜,他说的和你说的有多少重合的呢?”
男人吓坏了,跪在地上的双膝僵了一瞬,喉结滚动,像是要重新寻找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