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把江南的水患问题处理妥当,那一切都能谈,回朝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考虑。
若是处理不好,那便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受着别人的看管,当个闲散王爷草草一生。
机会被反向交到了他的手中,梁汇也知道这是个逃不了的话题,早晚有一天有人会把事情摊开了给她看。
她提前为自己争取了一部分时间,也刻意□□了丞相,毕竟治理水患需要花费的时间不短,趁着这一时机是要好好查一查丞相此举究竟是何目的。
赵研确实心里没有鬼般站起身,默默的接下圣旨,然后站回了原位,面对朝中投来的不少目光,他全都视而不见,又回到了先前那副做派。
沈宴廷看此番情景忽然回想起昨夜从陈氏兄妹口中套出来的话,目光沉沉地投到最前面的宰相身上。
要说是昨日,他还对从陈氏兄妹口中套出来的话有些不可信。毕竟赵相这个人最会和稀泥,在任何事情上都处在一个中立的态度。
可偏偏这么一件事,他却贸然站了出来,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赵相背影纤瘦,远远瞧上去清风傲骨,倔强的像枝头开着的一朵兰花,可这朵花总是清冷地让人难以靠近,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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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宴一连持续数十天,前两天需要陛下陪同参宴,后几天便是那些有名有望的大臣带着其余的使臣参观,
设宴的地点变了,不是当初的太和宴,而是重新安排在了御花园。
京城占了一个风水宝地,冬日时间相对较短,春夏却格外绵长。经此春夏交替,御花园的花开得格外艳丽,千百种名贵的花木争奇斗艳,美得不可一世。
桌椅被摆在了御花园中间的那块空地上,梁汇赶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她脸上的神色有些淡,看起来对一切都没太有兴趣了,这几个月帝王风范被她学的十成十,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是在压着脾气,明显是有忧心事烦心。
刚下朝的时候沈宴廷派人给她递了个纸条,纸条上记录的东西让她心下一惊,却也不是意料之外。
梁崇有不臣之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次竟然不惜和外敌鞑陀勾结起来,这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看着真让人咂舌。
沈宴廷有先见之明,提前在鸿胪寺那边安排了监视的人手,这种行径虽然有些可耻,但意外的收获了一些别的东西。
梁汇坐下后堂下众人一一施礼,她目光扫过堂下的众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旁边的红松像是窥视了她的想法,微微颔首,说:“陛下,建宁王今日在早朝领命之后就下江南治理水患一事了,特地派人到宫中传话说对无法亲至宴席感到抱歉。”
梁汇应了一声,挺意外他这次走得那么急,像是要故意避着什么似的。
但她也没说什么,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也算是一个开心的事,她微微抬手,叫众人起身。
众臣和使团一同起身,阿尔肯经过昨日一番比试如今倒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匈奴使团一如既往的想与他们拉近关系只不过总是被推三阻四,像推棉花一样不轻不重的被抵回来。
想来也搞笑,看着鞑陀不近人意的姿态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估摸着等着使团回去怕是就要正门开战了。
鞑陀统一北方不是一件好事,形成了与大梁对峙的局面,发展起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可大梁又不能随便插手别的民族的事,不然算怎么回事?
往另一个方向看,丞相安然稳坐高位,御史大夫收起了过去的随性,也自觉与丞相拉开了距离。
沈宴廷表情很淡然,远远的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虚虚的笑了一下。
梁汇扭过头,看着台下的舞女,莫名觉得无聊和烦躁。
她看着杯中倒映着自己面孔的白酒,等着一曲舞闭后轻轻的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诸位远道而来在京中住的还算习惯?”
匈奴的皇子开口,语气毕恭毕敬:“自然是习惯的,大梁天朝上国,把一切都安排的极为妥当。”
伊诺也温和的附议,接着说:“陛下对我们极其照顾。”
梁汇举着手中的酒杯,说:“那是自然,来之是客,诸位既然踏进了我大梁的土地那便皆是我们的客人。”
她目光缓了缓,语气淡淡的:“朕便以酒敬诸位繁荣昌盛。”
两人诚惶诚恐的举着手中的酒杯,谢过之后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梁汇不喜欢酒味,做这些也不过是给他们写面子,也为自己提前离场奠定基础。她只是轻轻的抿了一下,酒水轻轻地沾了一下唇瓣,随后便放下了。
其余人倒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推脱。
梁汇打好了腹稿,今日宴席上没有其余事,她提前离开也无伤大雅,于是便低声吩咐红松,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