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望去,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众人一下子又哑火了。
哦,是侯爷啊,那没事了。
众臣苦笑着也跟着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眼神却悄咪咪的注视着高位上的陛下,梁汇面色平淡如水,像是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但他们知道事情远没有这般简单,女帝在历练中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内心如何起伏表面都是这般平静。
众所周知,越是平静的水潭才是越危险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深,是不是踏进去就消失不见。
而祯阳侯沈宴廷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即便前些日子在外人看来二人面临信任危机,可多年的情谊在的,他的态度在某些方面正是代表陛下的态度。
沈宴廷唯恐天下不乱般搅局,众人只能跟着和稀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梁崇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的说:“侯爷廖赞,本王才疏学浅,胜之不武。”
沈宴廷看在有他族在场的份上没有再多说什么,想给他留几分面子,以后他俩积累的恩怨再一一报复过来。
这样想着,他也没有斤斤计较,而是重新坐了下来,泄气版喝了一杯酒。
插曲就这样过去了,鞑陀打着比试的名义涨自己的威风,到最后弄巧成拙两方都没捞到什么好。
舞女适时出现在台上调和气氛,琵琶和古筝的声音缠绕在一起,悦人耳目,穿着华丽的舞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梁汇目光很淡,从梁崇骤然出面到现在胜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试,即便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
她慢吞吞的喝了杯酒,度数不算高,但不过找个借口的事,用不得真醉了。
又磨蹭了半晌,她偏头对红松说:“朕喝酒喝急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扶我回宫吧。”
红松连忙安排下去,亲自搀扶着陛下离席。
梁汇不太爱参加这种筵席,经常半路便离开,众臣已经习惯了,看她站起身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觉得奇怪,按着礼仪站起来送她离开。
早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在席上臣子玩不尽兴,于是会事先悄悄的离开。后来觉得这些宴席都没意思,再加上有了资本之后谁都奈何不了她,于是走得次数便更多了。
她会借口回宫,但大多数时候并不会直接回宫,而是找个地方随意转转,排解心中郁闷。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离筵席会场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小花园,这个季节几乎所有的花都开了,五颜六色的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梁汇兴致使然,都没有回宫换身衣裳,直接屏退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悠闲地散步。
午时三刻,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她走着走着便感觉浑身冒着热气,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结了密密一层,再加上浑身不透气的华服,几乎把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
她提了提裙摆,偶然看见眼前有一个凉亭,搭建的简单却也能遮着太阳,是个不错的纳凉地。
于是没怎么犹豫,直接去亭子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休息一会。
这亭子修得不大,却搭建的很高,坐在亭子里眺望远方几乎能把整个花园净收眼底,隐隐的还能听见宴会上的音乐。
眼前是争奇斗艳的花簇,耳旁是余音绕梁的音乐,一切都显得怡然自得。
梁汇闭目养神,思绪杂乱无章,眼神像是再看着前方,又像是没有定睛,因为今日盛大的宴会,她罕见的上了一层薄妆,整个人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似的。
很轻柔的一道触感。
乱跑的思绪骤然回神,眼底多了一层警惕,她反握着那双带着温度的手,丹凤眼骤然惊觉。
鼻腔里没有惯常熟悉的气味,不可能是沈宴廷,那普天之下又有谁敢这么对她?
想着,她手腕又用力了几分,骨骼被捏得咯咯作响,但过于纤细白嫩的触感让人十分疑惑。
这也不像刺客啊,不可能有那么小的刺客啊。
“啊……”很轻的一声求饶,弱的像撒娇。
梁汇定睛一看,意想中的刺客没有出现,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肤色似雪一样白,像一个粉雕玉饰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