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转了转脖子,头上的发饰跟着她的动作晃动,像被风吹过的风铃。
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殿 ,在首领太监红松耳旁低语几声。红松颔首将他屏退,转而俯身在梁汇耳旁道:“陛下,匈奴和鞑陀使团已经入京了。”
梁汇活动脖子的动静一顿,不动声色的说:“百姓怎么说?”
除却礼部组织的迎宾队,还有沿街百姓的欢迎列队。这个不是礼部组织的,而是百姓自发来看的,目的就是看些从天外来的新面孔,进而对比自己国家的地位和能力。
但从国家的角度来看,应对使团任何一个小的方面都有可能造成外交不利的后果,百姓的态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红松说:“我朝百姓一直秉承着友好往来的意思,既没有过多奉承,也没有落下天国的风范。”
梁汇心放下一截,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说:“那便好,移步玄武门吧。”
红松躬身退下,用他那尖细的声音道:“起轿玄武门——”
过了玄武门才叫真正进了大梁的皇庭,按照前朝的习惯,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皇帝需要在玄武门前面见来朝的使臣团队,按照当地最高礼仪面见尊贵的天子,然后才能入席。
听闻匈奴和鞑陀两族对这次宴席都极为重视,匈奴国王派来了他最有能力的大儿子,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日后是要继承他父亲衣钵的。
鞑陀的首领年轻尚未婚配,所以派了他身边最信任的亲卫阿尔肯,虽说身份地位和匈奴相比差了一大截,但想到他跟着吉胡南征北战的事迹,没有人敢轻视他。
梁汇到达玄武门的时候,满朝大臣已经恭候多时了。今日的太阳有些毒辣,大臣们在太阳底下站久了难免有些不耐烦,有的表露在脸上,有的只敢在心里偷摸吐槽两句。
大梁在高位上站久了,对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轻视的态度,他们不介意花些银子让他们见识见识天国上朝的风范,但让他们放低姿态,站在太阳下等着这些小族,还是有些许不满。
好在使者团队来得也不算慢,几乎是梁汇刚到场他们就候在了玄武门外。
玄武门旁边候着迎宾的队伍,鸿胪寺的官员在前面引路,宫女举着金帆,场面隆重、浩浩汤汤。
匈奴和鞑陀的使者跟在鸿胪寺官员身后,本来该同一时间跨过门槛,可鞑陀使者阿尔肯因为体型的缘故,故意挤兑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匈奴使者。
匈奴派来的大皇子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男人,被没有视线准备的触碰挤兑的眼皮一跳,身子不稳,不得已扶着门框,这才避免摔倒。
匈奴使者团队很快上前关心自己家的大皇子,言辞恳切,眉目里透露出担忧与愤怒。
他们离得很近,自然看出来大皇子摔倒的缘故,有些东西有心还是无意基本就摆在台面上。更何况,自家皇子摔倒之后鞑陀的人连停下道歉都没有,直接加快脚步,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匈奴使团都是急性子,当即气得捏紧拳头,眼里满是怒火,差点就拔地而起讨要说法了。
好在这个大皇子是个能拎得清的人,伸手拦了一把。
“别惹事,我们是来友好合作的,不是来挑事的。”
领头的男人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可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这么对您的殿下!”
大皇子被搀扶着,慢慢地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叹了口气,说:“那又怎么办呢?难不成当着大梁皇帝的面直接打不去,然后让我们的子民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就因为你一时的意气用事,弃他们的安全于不顾?”
男人被提醒了一番瞬间怔住。
大皇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巴图,你也不小了,做事情之前多动脑子想一想。”
这个被叫做巴图的男人深深的埋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等着鞑陀的使团进去后,大皇子才沉着眉目,不卑不亢的跨进去,仿佛刚才受欺负的不是他似的。
大梁这边的官员多多少少看见了那边的动静,但因为杂在一起的人比较多,具体发生了不太能看明白,但站在高位上的梁汇倒把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不自在的颤了一下。
鞑陀越来越嚣张了,在她眼底就敢蓄意欺负别的民族?
因为鞑陀先一步进门,无形中落了匈奴的面子。大皇子心胸海阔,虽然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但也不能让自己的民族蒙羞,于是快步走到了与鞑陀使团并排走的地方。
红松自然也注意到那个插曲,暗中瞟了一眼梁汇的脸色,随后按照礼部培训过的礼仪规矩,昂声道:“启禀陛下,匈奴鞑陀使团入京诏贡,侯于午门前,乞求陛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