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天气慢慢热了起来,俨然进入初夏。空气里满是细小的尘埃,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又是春夏更替,一个新的季节要开启了。
朝会安稳了几日,没过几天又迎来了新争论的话题。
这次是鸿胪寺打头,争论的原因是今年的“朝晖宴”本是由大梁举办,但举办的规模和声势是一个难题。
“朝晖宴”取自万国同辉的,设宴的目的是促进这片土地上每一个部族的文化发展和友好往来。
可这些年边境战争不断,除了大梁境内安稳,剩下的大多数部落都面临着战争的摧残。今年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原因之一便是草原部落民族中出现一个可塑之才。
吉胡短时间几乎一统草原,战争的火焰烧得极旺,到这个时候也慢慢平息下来。
坐落在鞑陀旁边的匈奴一族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被灭族的就是自己。
但说实话,以梁汇的观点来看,下一个遭此灭顶之灾的大概率就是他们,朝中众人也这么觉得。
“鞑陀吞并匈奴几乎是一个必然的局面,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与大梁对峙的局面,所以这即将到来的宴会显得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要主办,而且要大办!让那些草原蛮夷看看我大梁的天朝上国的风采!”
“对!大办宴席不仅可以敲打他们,更可以让涨我朝士气。”
接连帝王驾崩,即便政权交替平缓,民间依旧有些风言风语。有人说‘梁’这个姓氏被诅咒了,有人说这是老天降下的惩罚,是因为梁氏一族罪孽深重。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没有根据的东西,说两天便散了。但整个社会风气或多或少的会受到影响,基层长期不稳便会发生大乱子。
梁汇稍微想了想,觉得这个宴会确实要大办。别的部落和子民什么样的她暂且管不着,大梁留下的祖训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不主战,但却有应对任何一场战役的能力。
百姓的精神面貌迫切需要改善,最好的方式就是振奋雄威。
但户部思虑很多,即便前户部尚书李大人因为贪污受贿已被革职,新上任的那位位子还没坐稳就继承了前一位抠搜的特点,听见花钱顿感肉疼:“陛下,前些天国库拨了不少银子用在私塾教育上,若是现在还要大办筵席,怕是……怕是要……”
这人深深的拧着眉头,‘怕是’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其余人心知肚明——国库没银和打仗没有兵器是一个道理,夏季灾害频发,北边隐隐有了大旱的趋势,农民收回了麦子却没办法种植新的作物,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可农业大国本身就是看天吃饭的,寺庙的香火飘了又飘,龙王庙前跪了多少殷勤的百姓,可老天就是不开眼。
地方已经向中央上奏了此事,梁汇只能安抚着,吩咐政府开棚施粥,减少百姓的花销,希望能减轻农户的压力。
虽然被叫做‘天子’,但她又不是真老天,除了这些务实的法子,她也只能等着老天施恩。
不说这些,那秋日每年必发的蝗灾还没有找到根源解决之法、冬日还有不少吃不起粮食的人死在家里,放眼一看,哪里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国库入不敷出,又因为年前的大赦天下少征了不少税款,无形中又给户部增加了不少压力。
梁汇叹了口气,还是下定了主意:“这次情形特殊,筵席定是要大办的。至于国库的银子……哎,总会有办法的。”
说这话她心里也没底,只能暂且稳住他们。
朝臣对这个决策同意的占多数,应下的十分迅速。
鸿胪寺的人这个时候忽然出来说话:“陛下,此次宴会要款待匈奴和鞑陀两个民族,两族差距天壤之别,但按照先前的惯例,来访我朝受到的规模款待一致,这次……”
梁汇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不假思索的说:“他们怎么争端和我们没有关系,实力和地位的如何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按照规矩他们都是我大梁的客人,自然受到的礼仪和款待是一样的。”
鸿胪寺的人本来对此事心里很没底,生怕新帝趋炎附势无声无息的拉拢强势的一方。如今听见梁汇许下承诺,当即应了一声‘是’,心里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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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宴’开办的这天是个好天气,文武百官都换上严谨庄重的官服,皇宫被宫人上下打扫了一番,既干净又敞亮。
使团走过的地方几乎都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从玄武门一直到设宴的太和殿,沿途皆是宫女和侍卫,场面无所谓不大。
梁汇身上穿着华丽的服饰,十二章龙纹袍缝制的栩栩如生,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头顶的九龙珠冠和垂落的琉璃毓更显身份尊贵,走路时珠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势凌人。
随侍的宫女在她唇上轻轻的涂了一层胭脂,顿时显得整个人更加靓丽,忍不住说:“陛下容貌绝世,未施粉黛本就国色,施了粉黛那更是倾国倾城。”
梁汇不轻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视线转而放在镜子上面,看见铜镜里那张精致的脸,头上是华丽逼人的头饰,但重量也是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