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冠华捂着胸口喘气,缓了好一会才从这血腥的场景中回过神,看着被押住的刺客,又看着孤零零站着的沈宴廷,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陛下……”
梁汇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视线从沈宴廷脸上移开落到了地上,她呼出一口气,轻声说:“侯爷禁足府中,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探视。”
这算是给别人一个交代了吧?
梁汇闭了闭眼睛,有些不敢去看沈宴廷的神情,她明明知道这天下谁都有杀她的可能,唯独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可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还是不得不降下惩罚,即便和陈氏兄妹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沈宴廷垂着头,什么都没有解释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梁汇心里咯噔一声,手指拂过他的长袖,却从指尖溜走了。
没有人敢押他,他走得比御林军还快,大步迈过他熟悉的小路和花坛,直接走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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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侯爷带着刺客欲行不轨’的事情顷刻间便传过了三宫六院。
本来因为沈宴廷袭爵一事愤愤不平的人,得到消息之后瞬间变得洋洋得意;盼着他从高处摔下来的人,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本来门庭若市的沈府,短短几天变得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人敢上门,生怕和他们扯到什么关系。
沈宴廷谨遵圣令,老老实实地在府中禁足,确实哪里都没有去,听话的都不像他。
就连每日的例行朝会都免了,每日在府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又磨磨蹭蹭的洗漱吃饭,然后再睡一个回笼觉,过得比谁都舒坦。
日子一下子就闲了下来,生活得过且过的过去,也没人上门惹他心烦,这几天精神养得倍好,眼下的乌青也跟着消失地一干二净。
这日临近傍晚,府上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按理说官员禁足期间府里上下都会派守卫看管,更不会允许旁人无故上门探视。
怪就怪以沈宴廷的身份没人敢留在这里看守,御林军不敢,禁军又是他自己人,再加上陛下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事,大家自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他东山再起报复回去。
萧恒是唯一一个敢光明正大找他的,也是他禁足以来第一个来找他的。
沈府的管家不卑不亢的把他迎进来,沈宴廷那个时候还在吃饭,刚把一口炒鸡蛋塞进口里,抬头就看见这位‘不速之客’。
朝中派别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时候他是唯一敢找过来的人。
沈宴廷笑了笑,好心招呼一句:“吃了没?”
萧恒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人看样子没被打击到。
随即等着走近,佯装出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都这样了还吃呢?不想想破局之法吗?”
沈宴廷笑了一下,随手放下筷子,十分有理有据的说:“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样也得吃饭不是?”
萧恒:“……”
好气,还真让他说服了。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反正到最后他也跟着坐在了餐桌上,面前不止多了一副碗筷,还有他专门让人提来的一壶纯酿。
沈宴廷给他倒了杯酒,眼底情绪乱飞,看样子有些失落又有些淡然。
萧恒倍感压力山大,手指捏着他递过来的酒杯,想着说些什么能让他开心一些,心里好不容易想好了措辞,试探着开口:“我……”
“别。”沈宴廷直接打断他的话,轻松的笑了笑,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安安静静的陪我喝会酒,行吗?”
自然是行的。
萧恒瞅着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像自从长大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时间安安静静的喝一壶酒了。成年之后的世界总是伴随着如影随形的压力和焦虑,没有了家人的庇护,不得不选择独当一面。
他或许还好一些,可沈宴廷还未到弱冠就失去的父母,一个人撑着偌大的府邸,这些年风光却也辛苦。
越想越难受,萧恒捏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渐渐变得坚毅:罢了罢了,即便明日还是要早起上朝、即便他自己酒量很差,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舍命陪君子!
谁让他们是真兄弟呢?
一壶又一壶美酒下肚,刚开始气势汹汹的萧恒,没过一会就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感觉头晕目眩,眼前都形成一片模糊的阴影,身体也变得头重脚轻。
“不了不了……我喝不下了,我明日还要干活,真不能喝了。”
萧恒小声嘀咕,他已经十分后悔两个时辰以前的决定。
沈宴廷喝酒又快又猛,偏偏喝完之后还什么反应都没有,他都快要喝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