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那小子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我家玉媛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他这般兴盛隆重,倒让周围人看笑话!”
沈宴廷好像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了两声,眼睛瞪得很大,看他的表情带着些许奇怪:“有没有可能,他俩……”
“他俩怎么了?”施冠华声音陡然增大,像是在强调什么事:“他俩清清白白好吗?就算有什么也是裴家那小子的锅,关我们玉媛什么事?”
哇哦。
沈宴廷眼睛瞪得老大,看他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会飞的牛,有些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把事情搞得兴盛隆重的前提是两方自愿……
梁汇冲他默默地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这话说出来,绝对会被扇一巴掌,并被回怼,你看这一个巴掌不是拍得挺响的吗?哪里不响?
这老头脾气老倔了,认准的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好吧,沈宴廷难得歇菜,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再次抬头的时候正巧看见陈延搀扶着陈默缓缓走进殿,身边还跟着年轻的林太医。
林太医医术很早就闻名天下了,之后便被招揽入宫,没几年就坐稳了国医圣手的位子。这些年除了在建宁王身上失过手,世间从未有他看不好的病。
光看他进殿时的表情,估计就能治个八九不离十。
林太医表情平淡的作揖,仰着头直视陛下,说:“陈姑娘的病微臣有治愈的法子,只是这些年寒气入骨,要彻底根除可能要耗费一些时间。”
梁汇问:“具体要多久。”
“大概两三个月。”
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好。”梁汇应了一声,侧头看着陈氏兄妹二人,象征性的问一句:“朕在宫中给你们找个偏殿安置疗伤,治好了再走吧。”
陈延眼神里泛着微波,嘴角扯出一个笑,语气顿顿的:“草民拜谢陛下。”
这个头他于情于理都是要磕的,困扰了自己和妹妹几十年的难题,来到这里上下不足一刻钟便解决了。
这个林太医医术高明,只是给妹妹扎了几针,满身的寒意瞬间消退,身体顷刻间就有了好转,当真是个奇才。
陈延低着头像是在垂思,拜谢之后既没有立刻也没有搭话。
林太医汇报完事情后主动躬身离开了,屋子里没有随身侍奉的下人,只有沈宴廷和梁汇,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
陈延手指捏得很紧,脸上的表情绷着,身体因为某种情绪在轻微发抖。
这个时候,施冠华好像说完了话,站起身,打算离开。
梁汇直起膝盖,跟在他后面站起来,说是要送他几步。
两人走得很慢,眼前像是慢镜头一样晃过,陈延眨了眨眼睛,瞟见这两人几乎要与他擦肩而过,旁边的妹妹捏着他的袖口,不动声色的给他使眼色。
眼睛忽然闭上,抬眼时满是冷血与杀戮。袖中蓦然弹出一根长簪,簪子尖端被削得很尖,上面还涂抹着紫色的毒药。
陈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簪子投了出去,梁汇眉头一挑,似有感觉般侧了侧身,这簪子顺着她的发丝射到木制承重墙上。
形势剧烈动荡,梁汇瞳孔骤缩,侧身挡住即将来袭的猛击,眼神里的温和瞬间散去,锐利四射。
施冠华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就吓得原地不动,窝在长椅后面不敢动弹。这刺客显然不是冲他来的,没人顾他这种小喽啰的死活。
攻势顿了好几秒,这短暂的时间够联想起前因后果,以及,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带来的。
梁汇垂下眉毛,视线隔着老远扫过沈宴廷方才站着的地方,却发现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唰”的一声,收在座椅两侧的长剑被拔开,沈宴廷从原地消失,却在转瞬间发起反击。
梁汇心脏一跳,听见闷声一吼,那御用长剑划过空中,亮眼的反光形成一道射线直直的刺向人们的眼球。她带着施冠华又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只带着血迹的手臂。
不知谁吼了一句‘保护陛下——’,门外的御林军鱼贯而入,一股脑的涌进这个有些逼仄的屋子。
转机发生在片刻之间,施冠华还在愣着,梁汇手上沾了些血,抬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围满的人,魏成已经带人把陈延陈默两兄妹压下来,剩下的人围着沈宴廷,却没人敢动弹。
梁汇与沈宴廷对上视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沈宴廷身份太特殊,这两人虽然是他带进宫的,但御林军还是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全都在等陛下发话。
梁汇感觉四周投来了很多道目光,所有人都在等她拿主意,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施阁老身体抱恙,带下去好好休息;行刺的两个人押进大理寺,听候发落。”
她说得简单,却只说了三人怎么处置,唯独落下一个人。
“是。”魏成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别的命令了,于是就应了一声,拿一块黑布堵住了陈延的声音。他的一只胳膊被沈宴廷砍断后至今还留在大殿上,肩颈连接的地方呼呼的冒血,疼得他一直在流汗。
陛下把所有人都发落了,唯独落下了沈宴廷。虽说魏成也不信侯爷对陛下有不轨之心,可事情的起因是有他引起的,若不是他把这两人带进来,陛下不可能受到威胁。
可即便如此,陛下依旧什么都没说、什么处罚都没有降下,颇有直接原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