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沈宴廷难得正色了些,半眯着的眼睛都已经全睁开了,上面吵得有来有回,他们还在这里说着闲话:“别替我张罗这事,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说得石破天惊,萧恒瞪大了眼睛,没等他追问,又被沈宴廷一句话噎回去了:“至于喜欢的谁,你别管。”
眼神忽然就垂下去了,萧恒眨了眨眼,一脸落寞样:“连我都瞒吗?”
看着他这样子,沈宴廷心生烦躁,更多的是爱人无法呼之于口的难受。
他这种人,有了个好东西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可摊上了一个在意的人,却必须为了大局瞒着所有人。
虽然瞒的并不怎么好,朝中对此事心照不宣,可毕竟没有捅破窗户纸,也不能过于肆意。
想着,他随口应道:“别耷拉着脸,以后办酒席了一定请你来喝。”
这话基本板上钉钉,萧恒的好奇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恨不得当场蹦起来。即便自己兄弟喜欢的人没办法直接告诉他,可他又不是不能猜出来。
于是,他点点头,眼睛又亮了,说:“那你要尽快啊,我等着呢。”
沈宴廷笑了笑,内心谢过了他话里话外的祝福,淡声道:“好。”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可萧恒依旧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样子好奇心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重,只是似乎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沈宴廷觉得最关键的事情都搞得心照不宣了,还有什么更难说出口的吗?于是,迎着好友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他说:“想问什么便问吧。”
萧恒咬了下唇,眼睛转了转,似乎还在犹豫:“那我要问了,沈兄你不准揍我啊,我们那么多年情谊在呢。”
沈宴廷觉得莫名其妙,有那么难以启齿吗?用得着拿他们的交情发誓?
他点点头,让他放心说,自己绝不会动手。
开玩笑,这好歹还在朝上,本来开小差就不对了,他怎么可能贸然动手,生怕交给御史台那边的把柄还不够?
萧恒看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好歹放松了一些,纠纠结结地还是问出了口:“那你是求娶还是入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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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廷的脸彻底黑成碳了,如果不是在上朝,拳头应该已经砸到了对方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不能动手,或许只是童言无忌,值得原谅的。
可好友已经借此闪到了好远的地方去了,手指颤颤巍巍的举着笏板,看着沈宴廷又青又黑的脸色,他已经很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了。
沈宴廷眼神杀已经扫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关、你、屁、事!”
开玩笑好吧?即便是入赘给陛下也是好多人求之不来的福气,更何况梁汇还亲口答应过,等着自己来娶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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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开了没多久就散了,沈宴廷打着哈欠,等陛下离朝后便最先走了出去,在原地多站一会就免不了被人攀话,这两天被烦的次数多了,早已学会未卜先知。
沈十白天在补觉,跟他进宫的是白牧,白牧这个人做事稳当,带着他干正事很放心。
此时,白牧带着陈氏兄妹就在宫门外侯着,陈延陈默两兄妹看见他的身影,连忙从马车上下来,眼里满是期待。
沈宴廷随手将笏板扔给白牧,连朝服都懒得换直接带着他们进宫,一路上没人敢拦,顺着两旁林立的墙壁直直地走到陛下的乾清宫。
乾清宫里的宫人一向不多,大多数早就和他混了个眼熟,这次就连他带人过来也没有盘查,直到跨进内殿,御林军统领魏成才骤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侯爷。”魏成行了一礼,眼神始终没有从陈延陈默两个人身上移开。
沈宴廷挥了挥手,假借圣谕:“陛下找他们有事,我来引个路。”
魏成其实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想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于是指着陈延腰腹上的刀具,公事公办的说:“御前不得佩刀。”
沈宴廷余光一扫,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人把刀具解开交了上去。
魏成点点头致别,几人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太阳十分火热,几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后背早已黏了一层汗。沈宴廷随手拿起旁边侍女的扇子,对着自己扇来扇去,心里已经后悔接了这门差事了。
要不是昨晚看他们可怜一时心软,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在府上补觉了。
哎,已经早到这里了,后悔也没用。他抬头看着前面的槐树,估摸着还有几步路就走到了。
白云在往回撤,几人走了没一会就走到了主殿,老远就看见太监装饰的人站在门外。
红松上前一步,淡笑着行了个礼。
沈宴廷皱了皱眉,这人向来拿捏得了分寸,自己来的时候就当眼瞎,平常都不会通报,今天却被莫名拦住了,估计是里面还有人在。
果不其然,红松拿着拂尘,眼睛扫过他后方的两个人,不动声色的说:“侯爷,施阁老在里面和陛下说话呢。”
沈宴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烦躁的摆了摆扇子,想着与其在这里热得要死,不如直接进去等,反正里面的也是熟人。
于是他昂了昂头,不在意的说:“行,你进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