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海阔,北雁南飞。
草原上一片绿意,偶尔有蝴蝶从眼前飞过,停在那几株刚生出苞芽的花儿上面,细细的吸吮花朵上面的蜜汁。
天上猎鹰盘旋,偶尔发出一声长啼,随后俯身向下,把看中很久的猎物吞到腹中,仰天长啸。
吉胡手持长剑,大着步子从众人面前来回走动,鹰隼一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声音震得发颤:“你们是鞑陀最勇猛的战士!是部落的守护神!我真心的为你们的英勇感到骄傲!”
年轻的领导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捏紧举过头顶,又抵在胸前,用鞑陀最原始的方式为他们祷告。
士兵振奋人心的一吼,声音掠过层层山脉在旷达的草原上漂泊甚远,远在天边的乌蛮山都听见了他们殷勤的低语。
吉胡满意的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朝身边的小卒使了个眼色,小卒快步跑到一间帐篷,从里面抱出几个黑乎乎的铁架,轰的一下扔在了地上。
“你们是战队的先锋,值得享受最好的一切。”吉胡眯着眼,脚步踩在树墩上,眼睛很亮:“这些是我花了大力气从东边搜集过来武器,威力巨大。若是你们能熟练掌握,并用在战场上,定会以一敌百、战无不胜!”
士兵眼前一亮,嘴唇扬起来。
“只是——”他话音一转,语调低了下来,认真的说:“但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需要经过烈火的洗礼和上天的考验,过程会十分疼苦难捱,你们难以想象的。”
士兵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挫伤锐气,而是雄邹邹、气昂昂的喊起来响亮的口号。
吉胡抬手制止他们,复又道:“现在,我需要五百人作为作战先锋,要经过痛苦的训练和死亡的危险,用最先进的武器攻打远方的敌人!”
“他们会肩负重要的责任,是整个人部队的号角!当然,会有极大的死亡风险,但鞑陀会记住他们英勇的壮举,永远铭记在心!”
士兵眼神坚毅,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就义无反顾的站出来,齐声道:“我愿意充当先锋!”
吉胡眼前一亮,真是难以想象,他们部落的所有士兵都有为鞑陀的未来甘愿牺牲自我的英勇品质。
士兵如此,主将亦然。此种报负和勇气,他们不可能会输。
黑色火铳被统一发给了他们所有人,吉胡骑在马上,当着众人的面演示了一把。
火星和烟气从黑色枪口喷射而出,威力四射,直接把角落堆积的柴火给点着了。士兵们兴奋的拍着手,赞叹声络绎不绝。
吉胡舒缓着发麻的手臂,朝众人露出一个笑:“火铳不止威力巨大,重量也不轻。在战场上需要把这东西扛在肩上,瞄准敌人,一击必杀。”
经过几天的训练,吉胡已经熟练的掌握了火铳的用法,还亲自训练出几个会用火铳的人,由他们把这门技艺传递给更多的士兵。
他把一切道路都铺好了,逐鹿天下的画卷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自从有了火铳,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兴奋的睡不着觉。就像遭遇暴雨侵袭的蚂蚁意外把一块能供全族吃好久的糕点搬进了巢穴,觉得自己靠这个可以给全族带来希望,所以珍视着、欣赏着、守护着。
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认真学习火铳的使用方法,这种满足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吉胡从马上下来,侧着身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下部阿尔肯气喘吁吁的拿着一封信跑过来,这种愉悦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情才暂时收一收。
“发生了何事?”
阿尔肯神色担忧的把那封信递给他,低声说:“从东边来的书信。”
他们口中的东边就是大梁,大梁境内能和他们扯上联系的只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脸上的愉悦一扫而空,吉胡秉着脸,心情沉重的接过那封信。
信上是用汉胡两族语言写的内容,吉胡越看越沉默,最终垂着头把信收好重新塞回信封。
阿尔肯看着他语焉不详的问:“信中写了什么?”
草原一如既往的辽阔,这里已经安居乐业了很久,再也不会被人随意踏足。吉胡看着不远处嬉戏的幼儿和做着针线活的妇女,难得的有些怀疑,自己的所做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目光收回来,他看着面前辛苦训练的士兵,忽然想明白了现在纠结这些并没有意义了,因为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便没有了回头的能力。
吉胡听闻阿尔肯放问话,淡淡的摇了摇头,低不可闻的开口:“汉人要向我们讨要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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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廷一连好几天都窝在府里查工部失火一案的详细,不辞辛苦,夜以继日。
他这次做事隐蔽,又怕打草惊蛇,所以此事只有身边的亲卫知道。换言之,查案的只有三个人,其中脏活累活全都是沈十和白牧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