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新鲜血液进入官僚队伍,极大的增强了百姓对朝廷的认同度,巩固统治,延绵江山。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甚至在那个时候,天下已经交到了新一位年轻的帝王手中,开启了新一轮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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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汇刚回到自己的宫殿,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听见门口红松轻声来报,说:御史大夫裴颂求见。
她微微点了下头,吩咐人带着裴大人去内室候着,自己稍后就到。随即便漫不经心地换了一身便服,仔细的整理衣襟,抬眸的时候刚好看见窗台落下一只小鸟,正和自己一样精心打扮自己。
她忽然就笑了,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想着方才在朝中发生的一切。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开放私塾这件事用了不到两次朝会就定下来了。以李大人为首的世家大族一派大败而归,再加上裴大人的助力,这件事基本板上钉钉。
而她还在回忆裴颂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递的空白折子,胆子无所谓不大,却精准的预判了她的态度,于是便顺水推舟,把自己推到一个被迫选择施冠华的位置,铺上了后路。
可任何人给予的好处绝非空穴来风,像裴颂这种谨小慎微的人能选择下场帮她,绝非好心使然,定是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可自己能给什么呢?
裴颂年纪轻轻官至百官之首的御史大夫,在朝中的地位与宰相齐平,仅次于陛下。而他百年世家行事磊落、刚正不阿,就连施冠华都经常夸赞他的清正廉洁。
此人不慕名利不慕权势,如今贸然站队,不打消息便站在自己身后,真的不知道是想要从自己手上得到什么。
越是这样的人才越担心,梁汇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袖口,确定无误之后才推开门,由红松带着前往正殿。
裴颂已经恭候多时了,看见她的身影忙起身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臣拜见陛下。”
梁汇虚扶起来,笑着说:“不必多礼,赐座。”
裴颂颔首应下,梁汇则又对着她身旁的下人说:“给裴大人斟茶。”
天子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穿着粉衣的下人拎着茶壶,款款的走到他身边,屈膝倒了半杯褐色的茶水。高位上的梁汇笑着说:“听说裴大人品茶能力一流,你尝尝看,这是朕从江南那边带来的茶叶,香味醇厚,天下无二。”
裴颂闻言,先是谢过陛下赏赐,随后便捏着杯壁,小心翼翼的品了一口,轻轻的放在桌上。
梁汇笑着追问:“如何?”
“茶香醇厚,底蕴悠长,回味甘甜。”
极高的评价。
梁汇看着他的指尖,笑着吩咐身边的下人给他拿一包茶叶,回府慢慢品尝,裴颂不卑不亢的谢过。
外面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忽然阴了,一道惊雷乍开,亮眼的闪电划过天空。啪塔一声,细细的雨珠砸到地上,声音又密又细。
梁汇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口道:“这雨下得真不及时。”
“是啊,此时大批学子正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这一场雨下来,山路可不好走啊。”
话题还是绕了回来。
梁汇捏着落在手心的淡青色珠子,淡声道:“裴大人今日在朝中可是仗义,来日施阁老可是要去你府中亲自感谢的”
裴颂垂下头,正色道:“是陛下圣明。”
二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梁汇先收回目光,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去蹚这趟回水,难不成真和施冠华一样都是是为了天下学子?
裴颂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虑,慢慢的开口:“我长子前些日子回京,听说他在豫城承蒙陛下照顾。臣代我家这不争气的长子谢过陛下。”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行礼,梁汇抬手制止,打量他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探视。
裴颂这个人她了解的并不多,御史台座下几乎全都是敢想敢做之徒,弹劾起陛下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而他们的领袖正是面前坐着的这位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着起了温温和和的,任何事情都大权在握,十拿九稳。
他这样的人向来公私分明、八面玲珑,这次却看在她救了他儿子一命的份上,在朝中冒险战队,还自己一个人情。
所以说人真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会因为某种原因退让,甚至违背自己的一概作风。
裴颂看着她,好像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于是解释道:“我这么做并不是还陛下的恩情,只是觉得这么做是对的,是很有意义的。”
“也并非陛下所想的因为家事影响国事,一码归一码。陛下救下犬子臣感恩在心,但这个决定并非是因为您。”
梁汇闻言心中一颤,但还是忍不住反问道:“你知道我是持支持的态度,这件事无论经过多重挫折最终还是会被推崇下去。你明明可以选择不蹚这趟浑水,坐收渔翁之利,就像其他人那样,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如你们所想的那样。”
朝中不少人都对这件事采取默认的态度,可不想自己抛头露脸,所以静默的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可偏偏裴颂站了出来,义无反顾的坚持自己的意见。
裴颂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说:“有些时候默认就是否认。”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我们难道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站着冷眼旁观,而不是应该迫切的加入,跟他一起摇旗呐喊吗?”
“要真这样,那以后谁还敢冒险?谁还敢吹响改革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