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淡声道哦:“在这好好待着。”
随后便站起身,招呼着素衣男子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陈于姝眼睛眨了眨,被他抚摸过的那块皮肤热的发烫,心底莫名塌陷了一块。
梁崇走在铺满草坪的小路上,脑中却总是浮现一张脸,挥之不去。
这张笑脸很是熟悉,就是他让陈于姝在亭子里好好乘凉时,她露出的有些惊讶和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知道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让陈于姝以为自己是为她才舍弃了便捷。可明明是因为谈话需要一个幽闭的空间,他们之间的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下意识的拉了陈于姝一把,打算自己去书房,把这一处美景留给她,但陈于姝似乎有些脑补的太多了……
梁崇拧着眉,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如他所想象的发展。陈于姝的出现总是会把一切捣乱,而自己的心脏也会跟着扑通扑通跳动,好久都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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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要见的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梁崇也没耽误,甩掉脑中七零杂碎的想法,快步走了过去。
那人见到他缓缓的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殿下。”
梁崇一摆手,随口问道:“今天朝会怎么样?”
那人闻言讪讪一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带了几分怨气,他道:“情况不怎么好。我按照您教的在朝会中说了那些话,又安排一些人里应外合,到最后被女帝糊弄过去了。”
来人正是刑部侍郎燕潭,他捏着手指,神色紧张的等着梁崇的回话。而刚开始引路的那素衣男子正是他的亲卫孙为。
梁崇微微点头,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怎么意外,若是自己稍稍使点手段就让女帝妥协,他都看不上这样的对手。
“她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燕潭二话不说:“我们按照您说的一环套一环,刚说到‘殿下如此才干,不进朝廷做事可惜了’的时候,女帝莫名的接一句‘皇叔能力匪浅,朕自愧不如’,然后朝廷其他人就开始恭维女帝了。”
梁崇闻言很轻的笑了一下,说:“她倒是聪明。”
燕潭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努力组织措辞,道:“聪明是啊,这就是狡诈!天下让女人当家做主能干出什么?若不是先帝给她留的那一道圣旨,她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帝位上?”
“要我说啊,她真的不及殿下您的万分之一。哦,不对,是连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梁崇不轻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燕潭感觉到目光中带来的压力,自觉把嘴闭上了。跟了殿下那么久了,他实在搞不清殿下阴晴不变的心思,拍马屁都拍不到正确的地方。
他正倍感挫败呢,那边梁崇却带着笑意开口:“我倒是觉得这位女帝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然哪能从亲王手中抢到皇位,顺便无声的震慑一下那些对皇位有野心的王公贵族呢。”
燕潭‘啊’了一声,连连称是。
书房里又冰冷又寂静,燕潭一个人站在这里倍感压力。可面前的殿下还在沉思,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自己也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耷拉着脑袋。
不知又过了多久,梁崇忽然开口:“除了这件事,今日朝中还发生了什么?”
梁汇和沈宴廷一连离开那么久,虽说正处休沐,但耽搁起来的事情也不少。
前些日子豫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水市被击溃,幕后之人徐安已在豫城就地正法。豫城刺史苏文舟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听说前些日子就到了京城,此时正在京城监狱里候着,等着刑部和大理寺联合审案呢。
水市里面的事,他或多或少的知道,毕竟他手中的春棠和火铳就是从那里买的。只不过知道归知道,他还真没有参与过有关水市的纷争。
水市是大梁和边境贸易的桥梁,流传于大量其他州的胡族东西基本都是从水市进的。
而水市那么大一个贸易平台,他却不插手、不入股,倒不是他道德心泛滥,纯粹是他看不上徐安那些小伎俩。
徐安的想法是好的,还给他带来一个不错的灵感,就是人蠢还自大,仗着背后有苏文舟撑腰于是肆意妄为,连赌局都敢开,生怕那些枉死之人找不过来?
豫城胡商多得数不清,大梁不少好东西都出口到其他部落,他冷眼旁观的站在上帝视角上知道所有事,却从不出手制止。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响亮,现在治理朝政的是梁汇,这些纷争和毒瘤也是在她手中产生的,和自己并无关系。
更何况,有对比才能看出成绩,有些事情在对方手中是个祸害,要是自己上台把这些祸害连根拔起也是值得被百姓称赞的一桩美事。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苏文舟了。
苏文舟这类有真才实干却被金钱利益蒙蔽眼睛的人,若是自己能拉拢到自己身边,也是一个强大的助力,可惜不巧,这人被他们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