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自己让她失望了。
嘴上说着可惜,崔秀生面上却十分疯癫,像是已经想象到了这群人在他眼前惨死的模样,自己变态的心理得到了满足。
确定了具体的方法,就剩实操需要用到的工具了。崔秀生想了想,把目光放到工部的库房上。
他依稀记得听到过那群道貌岸然的官员谈论,说库房里有一个松烟引火丸,威力巨大、点火速度巨快,密闭空间里火苗烧得更烈。
这可是个好东西,与他想法不谋而合。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凭他的身份该怎么取到这个东西?
工部的库房能进去的人极少,除了刑部尚书,唯一一个有些资格的就是刑部侍郎姜良玉了。
想到这,崔秀生甚至偏激的笑了一下。他想到话本里描述的操纵术,憧憬着如果自己能掌握这一门技艺该有多好。那他就可以直接操纵姜良玉完成他的想法了,不需要冒一点风险。
但操纵术只是他的幻想,到底是不可能的。要得到那个东西还得脚踏实地,还得他自己寻找法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蹲到了进库房的法子。
临近新年的几天,工部放出消息,说需要几个小厮进库房内打扫卫生,要把里面所有的器械全都擦拭一遍,保证亮堂堂的。
小厮们一脸苦笑,不想加班,对这件事能推则推,而崔秀生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趁机从库房里顺走了他心心念念的松烟引火丸,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刚盗走的几天,他做事情都有些恍惚,生怕被人逮到押进府衙,然后计划还没开始就泡汤了。
但他低估了工部这群人对工作的态度,别说当时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们依旧没发现库房里少了某样东西,让凶手崔秀生逍遥海外、变本加厉。
最关键的东西到手,剩下的全是顺水推舟。
他挑准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就是姜良玉被人陷害离开工部的那一天,他心觉机会来了,中午回家时特地把偷来的松烟引火丸带了回来,藏在院子最隐蔽的角落。
然后又趁其他官员处理折子的时候把安神香炉推进去,又把那间厢房的门窗封死,最后点了一把火,让松烟引火丸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如他所料,那场大火烧得很快,人们根本来不及救火。眨眼间,那间厢房就被烧得只剩下几根柱子,里面的人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刑部那群废物束手无策,新上任的那位沈大人把目光全放在了姜良玉身上,根本没有怀疑他。
可能是觉得他一个小厮能做的太少,又没有胆子,怎么能是幕后黑手?
管他怎么想呢?反正没被抓到。崔秀生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像其他无辜的人接受着沈大人的审问,然后被他亲自扣上没有嫌疑的帽子,放回了家。
原以为此事就此终了,没想到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
某天,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带着一群人闯进他家中,把他家里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像是在搜索某种东西。
崔秀生心里害怕,面上却冷静的询问他们是什么人,怎么敢私闯民宅?
直到后面的燕潭站出来,举了举手上的令牌,他的心才真正降到了冰点。
刑部的?刑部的怎么会来?
难不成已经怀疑他了?
崔秀生不敢细想,只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说不定就是一场乌龙,说不定就是例行勘察……
可事情没按他预料的方向发展,那群人先是在他家里发现了大量干漆,还有没有用完的安神香,更让他百口莫辩的就是纸张上大量的“火”字,经比对,那确实是他的字迹……
那群人还翻了他的衣物,看见他衣服夹层里面有一块特别小的标记,和案发现场发现的布料上的标记一模一样,那是他母亲亲手给他缝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厮一个接一个的指认,说他那段时日在工部鬼鬼祟祟、行为疯癫,经常异常沉默偶尔又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日失火,他表现得也十分奇怪,不止没有赶去救火,反而笑得十分开心。
至此,他百口莫辩,只能认下了所有罪名。
这就是折子上写的所有事了。
梁汇看完折子随手放在桌子上,抬眸看着身旁的沈宴廷,嘴唇一动,说:“崔秀生,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沈宴廷拧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想了想,说:“有印象,但不多。”
“他表现得和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行为有些畏畏缩缩的,看我的样子有些害怕,除此以外便没了。”
梁汇轻轻的点了下头,又问:“你怎么看?”
“我……”沈宴廷睫毛颤了颤,眸中有几分犹豫,以及难得的自我怀疑。梁汇扭着头看他,微微笑着,说:“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我信你。”
他一手负责的案子竟被别人捷足先登,换谁心里都不怎么好受,尤其沈宴廷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我觉得有些奇怪,”沈宴廷松了口气,脑中仔细回忆着关于案子的细节,然后说:“就是关于这个案子的线索从头到尾都好像人为的、故意编造出来,然后用一根绳子绑上、串起来,让他看起来合乎情理,最后草草结案。”
他说的有些抽象,梁汇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我觉得凶手和姜良玉脱不了干系。”面对她,沈宴廷没有隐瞒,直言道。
梁汇点了点头,心里也是偏向这只是梁崇为了重出江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故意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出来充当凶手的。
于是她认真的看着沈宴廷的眼睛,很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相信你。”
沈宴廷心里一软,眼神却变得坚毅起来,他说:“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