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至上的大背景下,任谁来都能被吓得浑身打颤。来之前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举止畏畏缩缩的,看起来上不得台面。
对比起来,她在心里给这位大小姐竖一个大拇指,真是管天管地还管到陛下身上了。更何况,若是她没有记错,丞相大人的独女不是至今没有入仕吗?这也不是她分内之事啊。
沈宴廷闻言忽然笑了一下,手肘搭在桌子上,说:“你倒是和御史台的那群人一样啊。”
裴云川本来听到赵玉媛那句话时被吓得心惊胆战,她行事向来稳妥,怎么忽然问了一个那么逾越的问题。
没多想什么,他直接在暗地里拉扯赵玉媛的袖子,想要提醒她谨言慎行,还没等到赵玉媛的回复,忽然听见沈宴廷说这话,脸上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当他的面说他爹的坏话吗?
那很难办了。
裴云川泄了口气,闷闷的垂下头,随后又听见沈宴廷朝赵玉媛那个方向开口,好心解释她的疑虑:“放心,朝中那边已经知道了,御史台的谏言跨越千里还是被送到了我们面前。”
“更何况,不出两日我们就要踏上归途了。”
归途?
高扬骤然抬头,面对沈宴廷的时候胆子倒挺大,忽然插嘴:“你们要回京了?”
沈宴廷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赵玉媛和裴云川二人,想了想还是劝道:“你们二人若是无事也回京吧,京城这几日不太平,你们在外面别被抓住把柄。”
二人对视一眼,不明白沈宴廷口中的不太平究竟指什么。
他们确实已经离京好几个月了,这个年代车马走得慢、消息也不通,很多送到他们手中的消息早已过了时限。
赵玉媛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京中总是对她严厉的父亲和年至耄耋的老师,说起来在外面久了确实有几分想他们了。
于是点了点头,很郑重的说:“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回去。”
反正事情也只剩个尾巴,处理起来也快。
梁汇托着腮,从刚才开始就懒得说话,想什么都是沈宴廷代劳。
她脑中在想回去之后的安排——
内阁现在大概就在开会讨论,择选一个更合适的人顶替苏文舟的位子,任命豫城刺史,刺史之下好多空缺的位子都需要人,官位空缺,今年春闱可以扩大上榜人数了。
不知道内阁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远赴豫城,好在内阁有施冠华坐镇,他公正不阿、德高望重,定会公平公正的择选,这一点梁汇一点都不担心。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色,感觉爬楼梯走了这几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空气里的热气越来越浓烈。
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晚,不知不觉,夏天就要来了。
而在春季末尾,全国上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春闱要开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