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离开苏府前,苏文舟好说歹说的和梁汇商量过,至少给他留几分薄面吧?
毕竟在百姓眼里,他的形象一直是高不可攀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阶下囚了呢?若是有朝一日他还能翻身,得花好多心力才能赌得上这些流言蜚语。
梁汇不为所动,诉状已经由别人代笔呈到公堂,按照大梁的律法,苏文舟犯的板上钉钉的死罪,既然都要被杀头了,那还需要什么尊严名声?
昨日夜里,她已经快马加鞭的传信京城,本想省着这些冗杂的流程,毕竟这边由她亲自看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京城那边还没有回信,她想着先把人送到府衙里看着,顺便探探其他官员的风口。
暗卫直接把人扔在堂前,府衙懵逼的看着这一群人,又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苏文舟,眼珠子转得提溜快,倒是没有轻举妄动。
司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长得一脸精明样,他看着堂前的一摊乱子。忍不住喝道:“你们,干什么的?”
府衙的司理姓陆,在这个位子上待了很久了。那么多年既没有升擢也没有降职,看起来是要老老实实的混到退休,落得个好名声。
梁汇最讨厌应付这些人,吃着朝廷的资源又占着位置却不干实事,问起来就有千句万句的借口。
好在一旁的沈宴廷替她开口了,说的不紧不慢,声音微微带着压迫感:“陆大人,我们一早就提交了诉状,你还没看吗?”
出发之前梁汇本想让他待在府中休息,自己一人去公堂对峙即可。毕竟他那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身上还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需要好好养伤。
可根本拗不过这人的死缠烂打,说什么不放心自个,偏要跟着。梁汇看着他垂着头卖惨的样子,心一软便答应下来。
现在看着也蛮好的,毕竟有些话她懒得自己开口,可以堂而皇之的由对方代劳。
说实话,府衙堆积的诉状早就成了一个小山,陆大人眉眼横飞,一掌拍在桌子上想要喝退对方的气势:“谁给你的资格教我做事?”
沈宴廷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下面苏文舟疯狂给他使眼色,陆大人神色一顿,瞬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
他眸子转了一圈,看着这一男一女气势凌人的样子,估计身份地位也不低。于是收起了嚣张的气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你们直说,来府衙想办什么事?”
沈宴廷眼神一瞟,把那位代写诉状的暗卫叫上前,当着门前百姓的面把苏文舟犯的事一件不落的说了一遍。
末了,沈宴廷补充:“这些都还只是我知晓的,其他的我并不知晓的桩桩件件苏大人自己心里清楚。”
梁汇面向苏文舟,忽然补充一句:“你做些昧良心的事,有没有想过昔日先帝对你的谆谆教诲?”
此话一出,苏文舟也愣了。当时他确实被寄予了极高的厚望,前两年他确实做了很多很多,直到现在也是功大于过。
只是在高位待久了,花花世界迷眼很快就丧失本心。过去那个一心为百姓、舍己为人的苏状元被埋在心底,留下的这个苏文舟是个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的人。
苏文舟没有搭话,心里确实有几分触动,但也只是稍许而已。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不后悔一路风风雨雨到底走到现在。
堂上坐着的陆大人听到那暗卫说完顿时捏紧了拳头。
他抬眸看着苏文舟风轻云淡的样子,想着他手里应该有底牌。
说实话,他也是一路跟着苏刺史混上来,没有苏文舟自己也坐不到这个位子上。
虽然不知道把他带到这里的一男一女何等身份,他咬牙考虑了半晌,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帮他。
毕竟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文舟倒台,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快速他扫了一眼门口看热闹的百姓,挥了挥手吩咐差役将他们清退。
梁汇皱了下眉头,开口:“大梁新修的律法规定,任何案子都应该公开审理,百姓在不扰乱现场秩序的情况下皆有观摩的权利,陆大人这所作所为遵从的是哪一条律法?”
陆大人不爽的看了她一眼,依旧我行我素:“本大人行事遵从哪一条律令还要和你汇报?你要是这么有能力我这位子你坐得了。”
沈宴廷闻言噗嗤一笑,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梁汇说一不二惯了,连朝中的那些老狐狸都不敢这样对她说话,自然忍不了。
“我看谁敢动。”
周围的暗卫闻言瞬间起身,挡在在差役和百姓中间,目光不善的看着几乎比他们低一个头的差役。
差役咽了咽口水,回头看着陆大人。
陆大人知道两方实力差距,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回头看着梁汇,咬着牙说:“知道妨碍官员执行公务什么下场吗?”
梁汇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位子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