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直手指,最后给了他三秒的机会。
“三、二、一,时间到。”
陈公子没有任何回应,她知道,这个人已经执拗到拉不回来的地步了。
梁汇拔出手中的匕首,朝陈公子的方向刺去,陈公子早有准备,腰腹一转,避了过去。
沈宴廷有了一丝喘气的机会,看着梁汇和他有来有去的过了几招。
男人和女人自身便存在力量上的差距,即便梁汇已经尽力用巧招化解他的力量,还是在对决之中渐渐落了下风。
沈宴廷呼出一口气,挑准时机自己也加入了战斗。
陈公子遇强则强,一对二打得也是有来有回。二人脚步后撤,相视一眼默契地喘了一口气,心里都在想,他们都低估了陈公子的功底。
更糟糕的是,趁着他们打斗喘息的间隙,一个瘦小的身影默默的跟了上来。
梁汇手指捏成拳头,看着那张与陈公子如出一辙的脸,偏头忧心忡忡的望向沈宴廷。
天色尚早,连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前面站着两位武功高强的豺狼,后面还有一群闻到肉骨头气味的狗,两个都像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陈公子看见那抹瘦小的身影,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陈默面无表情,脚步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慢慢的走到陈公子面前站定,垂着头,嘴唇一动:“哥,我听你的话,你不要生气了。”
这是示弱,吵架吵得再激烈、意见的分歧再大,也抵不了亲缘的相吸。
更何况,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哥哥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是自己拖累了他。
自己不领情不说,还吼哥哥,随意发脾气,留他一个人对付敌人。
陈公子心里一软,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眨,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涌上了心头。
他叹了口气,笑了笑,抚上陈默的头发,没有什么。
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自己的妹妹回来就好了。
他们这边上演温情戏份,梁汇和沈宴廷听得可是一整个头大。本来陈公子一人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还多加了一个,这还得了?
逃跑不太现实,谈判还谈崩了,二人心里拔凉,索性靠在一棵树上休息,想着老天还好给了他们一丝喘气的机会。
说到机会,梁汇很细心的发现,他们二人似乎也不想和那群府兵撞上。
估摸着是想亲手把他们抓住然后送给苏文舟邀功,不想假手于人,也不想把一份功劳和其他人平分。
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沈宴廷脑子有些乱,还是梁汇趴在他耳旁轻语了几句提醒他。
沈宴廷眉头一挑,很快就反应过来。
如果真是梁汇所说的这样,也挺好的。
他们只需要费尽心力对付一波人,如果真的两方一起上,他们没有一点胜算的可能。
沈宴廷抬头看着月亮,心里不合时宜的想着,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了。
当初被堵在小巷子里接吻,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他莫名有股和爱的人亡命天涯的感觉。
话本里常常演绎那些不得父母认可的男男女女,他们舍不得放下彼此,于是远走高飞,跑得很远很远。
这个年纪的人心里总有一股热血,想着自己另类别出,想与全世界作对。
于是固执地抓住爱的人的手,想做一对亡命天涯的鸳鸯,想着除了死亡才能让他们分开。
沈宴廷双手背在脑后,想着,其实和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散漫的笑着勾着梁汇的手指,故意的捏她。梁汇不解的回头,看着他那张轻松又带着少年气的脸,心脏跳的有些快。
沈宴廷朝她笑了笑,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可是等刀被架在脖子上,生命真正被别人捏在手里,他才后知后觉这种想法有多么自私。
死在一起有什么好的,他凭什么要求对方为自己赴死?
审判之剑悬在头顶,真正爱一个人是想坚定的让对方活下去的。
沈宴廷很轻的蹭了蹭梁汇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爱情的真谛。
爱一个人是有一线生机都要替对方去争取,是即便自己不得善终也要把活着的机会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