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本来一片祥和,如果能忽略从远处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的话。
“快点!后面的跟上,方才的声音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男人低哑的嗓子发出难听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低声的埋怨和喘气声。
梁汇神情一暗,知道后面的追兵已经跟上来了。她抬头,打量着陈默的哥哥,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有没有被劝服。
谁曾想,几秒前还是一脸温柔向的男人,片刻间就如暴风雨降世,眼神变得异常冷漠。
沈宴廷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恶意,一把攥上她的胳膊,几乎用气音说:“我们快走。”
梁汇手指一僵,还没来得及动弹,余光就看见一道刺眼的光影。她瞳孔骤缩,反手握剑,抵住了身后的袭击。
沈宴廷脸色很沉,捞着梁汇的臂膀调转了个方向,转身自己抵了上去。
陈公子的力气太大了,方才过了那几招,连他险些招架不住,胳膊现在都还是酸酸麻麻的的状态,提不上一点力气,更别提梁汇了。
沈宴廷默不作声的替她挡着,梁汇没有逞强,而是清楚的说:
“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
梁汇目光很沉,显然是动了怒气。她看准时机,拔出手中的匕首,转身应战。
二人一起发力,陈公子眼神一暗,忽然松手,脚步往后踱了几步。
“我是罪人,不是君子。”
他冷笑着,再次迎上来。
梁汇看着他用嘲讽的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偏头又看见陈默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样子,忍不住再次提议:“我们做个交易吧。”
后面的脚步声越逼越近,眼前二人刀剑相向,等不得陈公子回复,梁汇继续道:“我会帮你妹妹,我替她找郎中。你仔细想想,你们甘心受苏文舟的威胁吗?你们明知道他不是好人还替他做事,不觉得心里过不去吗?”
梁汇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和你妹妹不用受苏文舟威胁是不是能干很多好事?是不是就能替过去的自己赎罪了?是不是就能完成小时候的愿望了?”
二人越打越急,梁汇加快语速:“苏文舟现在可以帮着你们耗命,那以后呢?如果有一天你在完成任务的时候死掉了,那你妹妹怎么办?苏文舟还会一如既往的帮她吗?”
看着他有一丝动容的脸,梁汇一颤,嗓子里发干,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别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啊。”
陈公子咬着牙,听到这句‘回头是岸’,眼圈蓦然就红了。
他吸了一口,感觉喉咙里面干干的,说出来的声音还很嘶哑:“回头是岸?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梁汇给沈宴廷使了个眼色,二人慢慢的挪着脚步,她出声稳住他:“当然!现在一点都不晚。苏文舟翻不了多久的浪了,你如果还选择继续跟着他,只会一头栽在泥潭里,永远都爬不出来!”
陈公子慢慢弓起腰,表情在犹豫,神情很痛苦。
几秒之后,他慢慢直起身子,眼神扫过几乎退到几里开外的两人,嘲讽的冷哼一声:“呵,你们说能帮我妹妹救命,怎么帮?我们走遍整个大梁才在苏文舟这里求得一线生机,你们说得天花乱坠连逃出他手掌心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给我们希望呢?”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撑着剑站起来。
二人心声不妙,来不及说一句话,顺着树干爬到树枝上,仗着轻功不错,踩在树木的枝干上,直接逃命。
可陈公子的轻功在他们之上,二人没有跑多远,再次不得不与人对上。
沈宴廷叹了口气,脚步一颠从树干上下来。几乎在他落地的那一秒,陈公子的剑就抵上来了。他闭眼迎战,意外发现对方明显收了几分力道,发麻的臂弯终于有了缓和的机会。
他垂下眉毛,来不及思考他这么做的原因,腰腹猛地收紧,回给对方同样的一招。
梁汇则是皱着眉,站在一旁立下保证书:“我一定有法子救你妹妹!你相信我。”
开玩笑,她坐拥天下,想找一个郎中治病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更何况,她已下定决心除了苏文舟,顺手把陈氏兄妹一个小忙也不为过。
当然,帮他们的前提是,他们得老实的听话。
梁汇眸色一暗,陈公子三番五次的挑衅,而她给了对方一次又一次机会。
本者和平相处以理服人的原则,她尽力减少与他们起冲突,但也挡不住对方蓄意挑起战火。
她沉声道:“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公子脸色一愣,听见女人开始倒数。
“十、九、八……”
像丧钟敲响,陈公子捂着耳朵,逃避一般猛地甩了甩头。
随即,他无视耳旁的动静再次提起剑,义无反顾的选择将这条黑路走到底。
梁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不显神色的数完了所有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