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一步一步逼近,剑锋离她的咽喉越来越近。
高扬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知道事到如今她难以逃出生天。
回望今日所作所为,她一点都不后悔。
虽说表面看起来她没捞到一点好,但从长远上来看,她斩断了徐安和其他老板的交易媒介,让那些原本板上钉钉的生意重新被盘算、估量。
各位老板长了个记性,做生意之前多行比量,而不是信任面前这个情绪不稳定的懦弱之徒。
高扬闭上眼睛,如果今夜让她活着生还,她有能力和信心把徐安的合作伙伴占为己有,再花些时间和心思架空他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她低估了徐安身后那堆人的意志和战斗力,本以为和他们的主子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枕头,没想到比她带来的人厉害多了。
看着步步紧逼的徐安,他知道对方气上头了,想要在这里直接杀了她。
但高扬其实并不畏惧,内心甚至很平静,像是对一切都接受良好的样子。
一切造反都是要风险的,她只是需要接受了失败的损失,没有什么害怕的。
冰凉的剑意粘在皮肤之上,高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眸,看着徐安颤抖着的手和猩红的双眼。
周围一片寂静,隐隐有风穿堂而过,掠过发烫的脸颊。
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很平静的对上徐安的眼睛。
徐安咬着牙,声音颤抖:“你低个头,我饶你一命。”
高扬没开口,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让他对这种人低头,不如让她去死。
徐安被她这个眼神激怒了,也不管是不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也不管面前是一条活生生的命,直接闭上眼睛,猛地用劲——
高扬心里一颤,双手死死的捏紧握拳,在寂静中等了几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却传来“砰”的声音。
是小石子弹上剑柄发出的。
刀剑被打到一旁,徐安也因为这道力度狠狠的栽了一跤。
高扬皱了下眉,猛地抬眼,看见垂落在自己眼前的四个影子。
她回眸,看见梁汇他们一行人。
原来他们并没有趁乱先走,而是躲在暗处,关键时刻还救了她一命。
本以为陛下万金之躯,绝不能在这种时刻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他们来水市之前怕是不知道这里面水深,事先也没有做足准备,不然也不会如此受制于人。
她与徐安对峙的时候还扫了一眼四散的人群,虽没有注意到他们四人离开,但留下的就那么几个,那里面也没瞧见他们的身影。
本以为他们已经走远了,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
高扬有些感动,没想到就几句话的交情,还值得他们冒着风险救下自己。
她抿着唇,一晚上的殚精竭虑在躲在他们身后的那一刻微微松懈了几分,身体也在这个时候发出疲惫预警。
忽上忽下的心脏与冷静自若的对峙实在太过耗费体力,她再怎么有本事不过是个商人,面对刀剑乱舞的场景只能压着心里的胆怯冷静思考对策。
到现在才被人救下,心中有些发酸,她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动手救下她的沈宴廷只是颔了颔首,没有说话,梁汇对她淡淡的笑了笑,安慰她放宽心。
高扬心里微微一动。
早就听闻女帝宅心仁厚,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此名。
徐安咬着牙,看着高扬每一次都能能逢凶化吉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一击致命,还没得手,高扬又被人救了下来。
他回头望去,看着救下她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
“你们……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沈宴廷笑了笑,即便置身敌营也依旧不动如山。
他甚至还悠闲的挖了挖耳朵,噙着笑:“徐安,我这两年脾气真的好了许多,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现在的我。”
言下之意是,如果是过去的他,徐安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徐安咬着牙,心里也不爽。他看着守在身边的左右护卫,暴怒道:“把他们拿下!”
侍卫得令之后微微颔首,习武之人动起手来很迅速,不过有一个人比他们动作还快。
梁汇面色如霜,下手却丝毫不留情面。
两根银针从她手中飞出去,片刻之下直中敌人脆弱的咽喉。
她动起手来干脆利落,若不是那两个人猛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喉间散开,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沈宴廷,现场所有人都感觉意外。
真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竟还有如此身手,当真是让人出其不意。
梁汇早已习惯了来自四方带着打量的目光,她冷静的呼出一口气,把方才抽出来的簪子重新插回头上。
这簪子其实是个小小的暗器,里面藏着带毒的银针。即便她方才失手,没有直击咽喉,碰到其他什么部位,对方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中毒身亡。
这就是她的秘密武器,也是在岸边唯一祈祷能带上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