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闲人已经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沈宴廷一屁股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悠闲地品了一口茶。
随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觉茶里面有杂质,味道也不是多好。于是便捏着茶杯重新放回桌子上,没有再尝。
众人看他一连串的动作知道下面要进入正式审讯阶段了。
沈宴廷向前探着身子,笑盈盈的问:“那先从谁开始呢?”
他声音不高不低,语调里面带着些许玩味,像是把玩宠物的主人,表面上脾气很好似的,只有稍稍惹他不高兴就能把人玩得叫苦连连。
众人都听过沈宴廷脾气不好、说一不二的性子,若是自己的哪句话不小心招惹他不开心了,说不定他真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旁边侍卫的刀让他们自缢而亡。
他过去还真干过这种事,有前科。
而且他身后站着的势力太大了,他一直以来的无法无天也和这脱不了干系。
众人琢磨几秒,又是一阵缄默无声。
沈宴廷这次没不耐烦,而是笑着收回身翘起二郎腿,目光瞟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万云山。
他勾了勾唇,笑道:“你叫什么?”
万云山不动如山,回答的不卑不亢:“回大人,我姓万,名云山。”
沈宴廷思索了一秒,想来京城没有姓万的名门大户,但看这人谈吐又不似普通人。
于是他了个话题,问他的亲眷。
万云山微微抬头,没有隐瞒:“我曾祖父是前吏部侍郎。”
他恍然大悟。
前吏部尚书姓李,前些年就回乡颐养晚年了。
京城更新换代太快了,他们又不同姓,所以一下子没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沈宴廷打了个响指,反应过来之后笑了一下。
他直视面前那个垂着头的人,说:“为了奖励你诚实,日后家里犯了什么事,来沈府找我,我帮你。”
万云山猛得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受宠若惊。
有一块护身符莫名砸在他身上,说这句话的人勾着唇,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颗石子被扔进大海,本该风平浪静的事情却激起了千层浪。
沈宴廷说的轻飘飘的,但看他眼神之中的杀伐果断之气,万云山知道,这人没有骗自己。
他承诺的,他就能做到。
万云山被惊喜砸得措不及防,他抿着抿唇,直接跪下了,说:“臣跪谢大人。”
他没磕头,但言语之间的恭敬也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
沈宴廷想的很简单,他知道这群人在工部干的时间算比较长了,平日里没少被上面的人打压,心里难免都有些抵抗。
撬开他们的嘴不能用强的,因为这样的话会造就他们的逆反心理,问确实能问出来,但很费时间,说不定还得来回扯皮,适得其反。
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们其中一个人一些好处,让他们产生竞争意识,把实话实说和得到奖赏牵连起来,让他们自愿开口。
“行了,施什么大礼,这是你应得的。”沈宴廷摆摆手,吩咐人把他扶起来。
反正都是互相利用,自己从众人里面挑了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说不定还能空手套白狼。
万云山没想到利益互换这一点。他虽然年轻气盛,但拎得清,知道这句许诺代表了什么,所以抿着唇,思索着要不要干些什么以表忠心。
沈宴廷见他迟迟不起来,勾着唇笑了一下,故意说:“你怎么一幅干了亏心事的样子,莫非工部失火一事和你有关?”
万云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跪在地上拱着手,说:“大人明鉴,这事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清清白白……”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心脏一紧,对万云山的羡煞在听到这一句怀疑后瞬间消失殆尽。
上位者阴晴不定,心情好了能许一生荣华富贵,心情不好说不定会瞬间掉脑袋。
这么一想还是别搏一搏了,万一功名没搏出来,还落了个残废可真是太不值了。
沈宴廷看他这般剧烈的反应,又笑了。
只不过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笑意很淡,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浅浅的挂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和他们做个样子。
他淡淡的说:“我又没说是你干的,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万云山闻言猛得抬头,然后哆哆嗦嗦的说:“不不……”
他低着头不说话,脊背上冷汗直流。
白牧有眼色的开口,给他一个台阶:“我家大人让你起来,没听见吗?”
万云山这才抬起眼,站起身,慌忙点头:“是是……”
“诸位莫要担心,我这个人一向公平,不会因为一个奖赏就偏心他的,大家大可以放心。”
众人点头,心里也没有什么对奖赏的期待,只想这个魔王抓紧问完东西好放他们回去。
就沈宴廷对万云山的态度,他们真不用担心偏袒。
“行。”沈宴廷彻底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像好友聊天一样问他们:“你们之中有谁那日赶去救火了?”
人群齐刷刷的举手,只有几位低着头静默着。
沈宴廷扫了他们一眼,又说:“你们彼此看看是否对身边的人有印象,别有些人滥竽充数,无故邀功。”
举手的人打量着彼此,人群之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沈宴廷离得比较远,看样子是在给他们空间交流,实际上他耳力惊人,他们在说什么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一会,他们就说当时救火的时候事态急迫,彼此都穿着类似,难以辨别身边都是哪些人。
沈宴廷闻言也没说什么,他们询问身边人对自己是否有印象的时候,得到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