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墨槿楠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然后下楼。方白纤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叶晨惟把餐厅地址发过来了,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她包了场。”方白纤把信封递给她,“老板跟她认识。”
墨槿楠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她有没有说,今晚吃什么?”
“没说,只说了菜已经点好了。”
墨槿楠把信封收进口袋:“我走了。”
“会长,早点回来。”
墨槿楠没有回头,抬了一下手,算是回答。
城南的巷子很深,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那家私房菜馆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挂在门口,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石板路。
墨槿楠推门进去的时候,叶晨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壶茶,两只杯子,桌上已经上了几道凉菜,摆盘精致,分量不大,透着南方菜特有的清淡克制。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着,头发散着,右耳上的银蛇耳饰在暖光下泛着柔光,看到墨槿楠进来,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坐,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招牌。”
墨槿楠在她对面坐下来,叶晨惟没有急着倒茶,而是先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塞勒诺跟我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她后面喝茶。她喝什么,你喝什么。”
“你们认识?她跟你聊了不少?”
“认识很久了,但也不算聊。”叶晨惟给墨槿楠倒了一杯茶,汤色清亮,入口很淡,不浓不烈,“只是有一次提起你,说你不喜欢喝茶,只是习惯了,她说你这个人不太会拒绝。”
墨槿楠端起来抿了一口——不是茉莉花茶,是白毫银针,比她平时喝的那种淡:“她这么跟你说的?”
“原话是——‘她不太会说不’。”叶晨惟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但没有急着喝,只是握着杯壁,隔着桌子看着墨槿楠,“我想试一下,如果给你泡一杯比茉莉花茶更淡的茶,你会不会喝完。”
墨槿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又喝了一口:“你试完了?”
“还没有。”叶晨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从低处向上看着墨槿楠,像在看一件她很有耐心等的东西,“得看你喝完这一杯,才算试完。”
墨槿楠没有接话,她放下杯子,伸手夹了一筷面前的凉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菜不错。”
叶晨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夹菜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但没有再说什么。
菜陆续端上来,叶晨惟偶尔夹一筷放到墨槿楠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墨槿楠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大部分时候是叶晨惟在说话——说塞勒诺以前的事,说她开酒吧的事,说哪道菜最合什么季节吃,她的声音不高,不急,像是在讲一些不需要对方回应的事。
墨槿楠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端起那杯白毫银针喝了一口:“你说你想试一下我会不会喝完这杯茶,我喝完了。”
叶晨惟看着她手里的空杯子,没有急着倒茶:“那我换一个问题。”
“说。”
“今晚这顿饭,你是为了球来的,还是为了别的原因来的?”
墨槿楠沉默了一瞬:“球已经送到了。我来不来,球都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来了?”
墨槿楠没有回答,她端起茶壶,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因为你说菜不错。”
叶晨惟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之前那种从容的客套不一样,更真实一些:“墨槿楠,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你第一天知道吗?”
叶晨惟摇了摇头,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不是,但越难搞,我越有兴趣。”
墨槿楠端起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白毫银针的热气隔着杯壁渗出来,贴着掌心的皮肤,温温的。
又坐了一会儿,墨槿楠站起来:“我该走了。”
叶晨惟没有挽留,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墨槿楠推门出去,夜风迎面灌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土腥味,她站在门口,把外套扣好,身后,叶晨惟的声音传过来:“下次来,我换一种茶试试。”
墨槿楠没有回头:“你试不完的。”
“那就慢慢试。”
墨槿楠走进夜色里,身后那盏暖黄色的灯一直亮着,她走到巷口的时候,风从身后吹过来,她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被轻轻关上了。
第二天下午,扶苏训练场,东方洛在练走位,速度比上周快了不少,脚步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墨槿楠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方白纤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叶晨惟的报价确认了,价格很公道。”
“嗯。”
“另外,她助理问了一个问题。”方白纤顿了一下,“她问您今晚有没有空。”
墨槿楠的目光还在场内:“告诉她,这周没空。”
方白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训练场门被推开,沈念霖走进来,今天穿了一件浅色外套,走到墨槿楠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场内:“听说叶晨惟昨晚请你吃饭了?”
“消息传得挺快。”
“她圈子小。”沈念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她请你吃了什么?”
“南方菜。”
“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