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生收回了手,抬起头笑了一声,“也没什么……”
“这怎么算是没什么?”妘安盯着他,声音颤抖,“你的怨气不可控了?”
秦亦生把手背到身后,“没到那一步。”
妘安等着他说话。
秦亦生看了他一眼,“别这么紧张嘛……只是最近开始,我用太多怨气的时候,会小程度的反噬自身。仅此而已。”
妘安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多久,没事的……”
“给我一个准确的节点。”妘安的性子温和,很少这样步步紧逼刨根问底。
秦亦生糊弄过去:“记不清了。”
妘安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从上次在墓园外替我挡下你自己攻击的时候,这种情况开始了。”
秦亦生整个人都僵住了,皱着眉看向他,眼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妘安从他的反应之中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这下换秦亦生着急了,“不是因为你。”
妘安红着眼看向他,无声在质问。
他在问,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什么,他就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了那样重的伤。
秦亦生想抱他,却又顾忌自己指尖的冰冷,“不是因为你,你在自责什么?你不要乱想,是我自己出了些问题,我知道的,我在研究了,不是因为你,嗯?”
妘安摇了摇头,唇微微颤抖,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小天使……”秦亦生急坏了,弯下腰和他平视,“宝贝儿,别这样,你心疼我我知道,但这真不是因为你。”
妘安叹了口气,一滴泪掉下来的同时,他伸手把秦亦生拥入了怀中。
果然,他拥抱到了一片寒冬,秦亦生不止手上冰冷。
秦亦生僵住了,立马反应过来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妘安抱紧了他,把头埋进他的颈间,火系魂魄在此刻为爱人燃烧。
秦亦生感受到了来自他的热意和温暖,驱散了他整个人的寒冷。
怨气拉他进入凛冬,冰丝浸透骨髓,爱人将他拥入怀里,温暖重走全身——恨让他强大的同时带给他寒冷,爱却如暖春降临。
冰火在此刻相融,爱意传染,灵魂相契。
直到妘安外放的温暖把秦亦生隐藏的冰霜全部带走,秦亦生感受到妘安松开了他。
刚松开,妘安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不带任何情欲,像是在亲吻他的珍宝。
秦亦生感觉自己何止是身体暖了起来,一颗心脏都快融化掉。
因为妘安烫人的爱意。
“谢谢你告诉我。”妘安握住了他的手,“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秦亦生心跳再次疯狂跃动,仿佛重获新生。
“现在我们去找小封小阎,秋晚很危险。”妘安说,“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找阎棋,看他有没有办法。”
秦亦生笑了笑,揉了揉妘安的头,“妘医生还是如此地冷静理智,安排的井井有条,我的小天使怎么这么厉害……”
妘安抬起头看他,“我一点也不冷静,我害怕死了。”
秦亦生手上的动作一顿。
妘安一下就掉下来一滴泪,带着哭腔说:“我怕你出事。”
简单的一句话,秦亦生彻底丢盔卸甲。
秦亦生彻底受不住地笑了一声,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有事,我了解我自己。”
妘安在他肩头蹭了蹭眼泪,一直湿透了秦亦生的心脏。
一直强大且随意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弱点,也让人轻易的忽略了他的不适,所以一切才在此刻显得异常刺目,惹妘安心痛。
“小阎联系不上了……”秦亦生试了几次都无果,叹了口气。
妘安皱着眉思考着,按了按秦亦生的手心,“你别再用怨力了,我们用最直接的办法。”
秦亦生挑了挑眉:“什么办法?”
妘安倏忽张开了背后的翅膀,冲他伸出了手。
秦亦生了然地笑了笑,也张开了翅膀,握住了他的手。
“封笙……”阎向迹艰难地稳住自己,双手抓住了刺进自己胸膛的利剑,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
这把剑是双子剑之一,阎棋特意为他们打造而成,是他们专属且最熟悉的武器。两把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阎向迹的那把名叫连理,封笙的这把叫比翼。
而现在,封笙的比翼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疼痛很尖锐,几乎要让阎向迹受不住站不稳,可是他却未后退半分。
他面前的封笙双眼已经失神,变成了混沌的绿色,精神已经被人控制。
而控制他的那人,正在阎向迹身后,是看起来很虚弱的冯长生。
这里是峦山深处,密林遮天蔽日,入目的只有无尽的绿,而不远处就是断崖,不老藤盘踞在崖边,缓慢地爬动着。
阎棋带着封笙一路走到了这里,以为足够安全了,却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冯长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甚至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封笙浑身一颤就失去了任何意识,几乎变成了傀儡,只听冯长生的召唤。
而冯长生站在断崖边,唤他共同赴死。
阎向迹什么办法都用了,按都按不住,封笙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冯长生。
甚至在他用身体阻拦住他时,幻出了比翼威胁。
威胁就威胁,阎向迹可不怕封笙捅他一剑,刺穿他都没关系,他只怕封笙出事。
“封笙,醒醒!”阎向迹握着剑往前一步,眼睛通红,“别再往前走了……”
“他听不见的。”冯长生开口说了一句话,又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你闭嘴!”阎向迹抬手就幻出了连理,长剑颤动,直直飞向了崖边的冯长生。
“你杀了我他也活不成。”冯长生淡淡说,擦了擦嘴角的血。
阎向迹瞳孔一颤,连理一下停住。
剑尖直指冯长生的心脏,剑身升腾起金色的雾气,再往前一寸就可以刺破冯长生的魂魄。
“我不信你。”阎向迹又抬起手要操纵长剑。
“呵……”冯长生笑了一声,抬起手指在剑尖划过,鲜血登时涌出,黑雾四溢,“我们的魂魄,现在是连在一起的。”
阎向迹回头看了看他,又看向封笙的指尖,不敢相信地发现封笙的手上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处伤口,正往外滴着血。
阎向迹震惊地瞪大了眼,连理铮然落地。
冯长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