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生和妘安在一片废墟之中等了半天,那些怨气终于像是找到了仇人似的,开始飞向一个方向。
“不管那么多了,先找到冯长生再说。”秦亦生指了指怨气飞去的方向,两人跟随着怨气而去,走到了一座山下。
这座山不算高,但是比其他的山特殊,其他的山上几乎都有房屋,只有这座山干干净净,只有原始的森林样貌,像是未被人类涉足。
怨气到了这山前便不再动了,只聚集成了漩涡,停在了一个山洞前。
这个山洞更是阴暗瘆人,里面是一片黑,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东西、有什么东西,洞口是个不规则的半圆,像是一只石兽的巨口,正对着外界,吐出寒气。
洞口周围盘着不少藤条,绿意从深到浅各不相同,绕满了山洞前的地面,一两滴不知名的液体从洞口滴落在地,更显其诡异可怖。
“……真不是个好地方。”秦亦生中肯的说。
“风水大师见了都得开直升机飞走。”妘安也淡淡评价道。
秦亦生笑了半天,“小天使你怎么这么会比喻。”
妘安苦笑,“实话实说。”
“这里面得有什么啊,这些怨气都不敢进去。”秦亦生感叹道,“冯大师最好在这里面。”
“味道很重,是死水的腥气。”妘安说。
秦亦生才想起来把自己的嗅觉恢复,果然闻到了一股浓郁且熟悉的腥臭味,忍不住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深山里还藏了一眼死水……”
此话一出,妘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水……荷叶呢?”
简单的几个字砸进秦亦生的耳朵里,他一下整个人都定住了。
对啊,荷叶不在刚刚九架梁的废墟那里,祭祀正在进行,全村的人都在祭坛,一个昏迷的孩子能自己去哪里?
“冯长生把他带走了?”秦亦生头疼地问,“这下麻烦了,那孩子可是个活人。”
“记不记得你还问过,深山里没水,荷叶得多不好生长。”妘安说,“现在看来,山里不一定没有水。”
秦亦生了然地将目光放到山洞里,颇为绝望地摇了摇头。
“这一汪水,很能帮荷叶生长呢。”妘安意有所指地说着,抬头看了看那些怨气,“也不知道这些怨气对咱们而言是不是帮助……”
秦亦生捏了捏妘安的肩,“先进去看看吧。”
妘安点了点头,幻出了冰火,背在身后,和秦亦生并肩走进了山洞。
洞内阴暗又潮湿,内壁都爬满了不老藤,藤上的眼珠都在细密的动着,泛着一下一下的闪光,地面湿漉漉的,不平,还有点滑,不太好走。
这里阴暗又寒冷,气温估计只有几度,还带着潮湿的气息,更让人汗毛竖起。
秦亦生和妘安两人向前走着,洞内没有岔路,只有一条通向深处的道路,像是在指引着他们。
从洞外而来的光线已经全部消失,全黑之中,反而是洞穴深处发出了深绿色的光晕。
这一路过来竟然安静又安全,秦亦生和妘安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都觉得这冯长生一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再往前,只一步之距,洞内的景色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寒气铺面而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水池,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周围围绕着红雾,无数的不老藤从池边爬进水里,微微摇摆着。
而这些藤的尽头,捆绑着很多很多具草木人尸的脚。
一具一具腐烂肿胀的人皮傀儡都在水中浸泡着,以腰为界线,下身被不老藤拴着泡在水里,上身飘在水面上,腐烂的面部看不清五官,都垂着头。这些明显和刚刚秦亦生处理的那些怪物是一个东西,只是这里的傀儡数量多的离谱,这是一个水渊,更是一个“森林”,一棵棵绿木正是人肉包裹草料形成充当的。
这些怪物融合了小草人和活死人傀儡两种东西,人和草木诡异又和谐的共生了。
尸臭和水腥气已经到了不能再浓的浓度,根本让人呼吸不了。
秦亦生和妘安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水面上破了一个绿色的泡泡,发出清脆又浑浊的一声响。
这里被冯长生改造成了一个水牢,一个监狱。
秦亦生皱着眉屏蔽了自己的嗅觉,也示意妘安如此处理。
妘安点了点头,也放弃了自己的嗅觉。
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两人缓步上前,站在这水渊边上,看了看里面。
水色浑浊,看不到底,无数根藤条从深水中而来,抓着水面上的浮尸。
“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傀儡?为什么都泡在了水里……”秦亦生不解地看着这些令人不适的怪物。
妘安摇了摇头,也想不明白。
秦亦生蹲在了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围的红雾,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天使,你不是说,你把那些草垛都烧了吗?”
“对啊。”妘安说,“怎么了?”
“但是这些草人都没有消失。”秦亦生指了指水里泡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说明,火没有烧到他们身上来。”
妘安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了一圈,“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他们都被泡在水里的原因……”
“对啊,以秋晚的谋算之力,既然知道草堆易燃、草人易毁,肯定会采取预备措施。”秦亦生说,“人们想毁掉草,第一想法就是火烧,而想灭火,第一想法也是浸水。”
妘安苦恼地皱了皱眉,“是我想简单了。这秋晚竟然能在被他统治的村子里防微杜渐到这程度,明明这村里没人能像我们这样烧毁所有草垛……他真是心细的要命。”
“也就只有他这样的心机能算计到这份上。”秦亦生说,“而且他还偏偏给一个孩子取名荷叶,带着他来了这里……荷叶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妘安仔细回想着过去的种种,想起一处关键,“你还记不记得,那晚我们用小草人引魂,发现在他背后操纵他的主人在九架梁。”
秦亦生点了点头,“是九架梁没错,就是荷叶他们住的地方。”
“……所以关于这些傀儡的主人,我们怀疑冯长生是不是怀疑错了?”妘安问。
秦亦生微微瞪大了眼,懂了他的隐喻,“我们没有引出冯长生的住处,而是引出了那座九架梁,所以这些傀儡的真正主人是荷叶?!”
“当然也有可能引魂的时候冯长生正在九架梁,所以没有幻出别的地方。”妘安说,“荷叶明明是个活人,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功力做出这么多的傀儡……”
“会不会是冯长生教他的?”秦亦生怀疑道。
“秋晚确实是个怨气十足的恶魂,可是荷叶又与他人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听他操纵,做出这么多傀儡,还要承担被傀儡之魂追杀的风险?”妘安说。
确实是个好问题,不整体通彻的了解傀儡之术的全过程且自发愿意,是无法进行傀儡制作的,所以就不存在冯长生欺骗荷叶说没有隐患而让他掌控傀儡的情况。
那明知做出了这么多的傀儡会承担怎样恐怖的后果,荷叶为什么还会帮秋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