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逃那天便想到了今日。”冯长生笑着看着他，语气哀怨又释然，“我知我死是必然，现在只求带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起走，别无他愿。”

秦亦生眼看着这是劝不动了，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巧了，我也想带他走，怎么办？各凭本事吧？”

冯长生笑了两声，阴鸷地看着他，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好啊……”

秦亦生笑了笑，瞬间张开了那双巨大的黑色羽翼，一阵银白色的异层结界随着他的动作扩散开来，包围了整个祭坛方圆几里的空间。

再踮脚飞到半空之中，黑色翅膀扇动着，维持着他悬停在空中。秦亦生俯视着整个祭坛和冯长生，结界也在振动后固定，村里的那些活人都被屏蔽在外，结界内空旷平坦，只剩秦亦生和冯长生封笙三人。

黑雾从秦亦生背后迅速凝聚，在又一次翅膀颤动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向了冯长生。

冯长生也早有防备，抬起双手聚起怨气，形成了一层结界，稳固的抵御住了黑雾的冲击。

可是这些黑雾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休不止的攻击着冯长生的结界。

黑雾中夹杂着冷气，泛着乌黑与靛蓝交杂的焰光，又自空中而来，完美避开了能“吸收转化”其他力量的祭坛，没给冯长生半点机会。

冯长生抵抗着这攻击，没见有一点狼狈之色，一下让秦亦生看不出他的实力。

秋晚的实力在十二魂之中只排到第八，但也只是根据他出逃时的状态评定的，他现在融合了那个木系极品，无法确定真实水平，而秋晚本人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秦亦生在他的主场和他对上，实在是没敢放松。

当然，秦亦生现在的目标也不是直接收了他，他要先把封笙救出来。

秦亦生举起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幻出了一把枯木制成的长弓，又从空中用怨气凝聚出一根长箭，搭在了弦上，箭尾仍冒着黑雾。

秦亦生眯了眯眼，拉弓弦对准了他，箭上的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凝聚成了水滴落了下去。

冯长生也瞧得出这雾气的不对劲，冲着他邪笑，扬声问：“不愧是死神啊？能在短时间内凝聚出这么强的怨气……”

秦亦生睥睨着他，又扇动了一下翅膀，“对付你，当然不能大意。”

冯长生笑了一声，“冲着要我命来的？”

秦亦生：“不然呢。”

冯长生笑的更加猖狂了，本来就阴气沉沉的脸变得如鬼如魅，一扬手爆炸开一团红雾，雾气瞬间像有生命的怨灵一般，飞速奔向了秦亦生。

高浓度的红雾如血液一般缠绕包围在了秦亦生周围，秦亦生眼中闪过一道冷蓝色的光芒，不但没任何防御动作，反而笑了笑。

冯长生合并双手，念决操纵红雾，雾气瞬间全都涌向了秦亦生，丝丝缕缕竟灵活的找着他的七窍，想要侵入他的体内。

秦亦生想到了他的阴险狡诈，但还是低估了他的狠心程度，叹了口气。

红雾虽然在努力的钻入他的眼耳口鼻，但是却没什么进展，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冯长生一下意识到了不对劲，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皱起了眉看着他，“不对……”

这下换秦亦生笑了，“没想到吧。”

冯长生不敢相信又愤怒的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秦亦生放下了弓箭，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周身的红雾，没受任何影响，“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但是你又太喜欢把别人当傻子，所以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冯长生仰头看着他，费解异常，“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亦生挑了挑眉，“死神啊，你不是知道我吗。”

“死神……”冯长生气笑了，“就因为你是死神，拥有无限的怨气，这一招才不可能对你无效啊……”

秦亦生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红雾根本就不是怨气，是虫子，也是你不老藤上长的那些东西，对吧？”

冯长生更加不可置信，“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其实只要距离够近，就很容易能看得出，这些灵活的涌动着的血色物质根本就是有实体的，再加上秦亦生五感超出常人，可以直接看清楚，这雾气全是血色的肉虫聚合成的，肉虫只有一只眼睛，还会细密的动。

他不了解这种东西，但是从最初他们四人在祭坛上被扯入幻境之中后就大概能猜到，这虫子能通过入侵人体而达到致幻作用，而后吸收死在幻境里的人的肉身为养料来生长。

“猜猜为什么它们进入不了我的体内？”秦亦生冲他抬了抬下巴，小有兴趣的看着他。

冯长生皱着眉思考，多么聪明的人在此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

这虫子叫血欲，是他在深山之中用百毒为引养的蛊虫，只要是有血肉有欲望之物它们便都可以入侵，当它们的猎物进入幻觉之后，它们就会吞食人们散发出的恐惧与怨气，变得更加强大，在他们死后吃光他们的内脏再爬出来。

内脏消失之后的躯壳就会被他做成活死人傀儡，靠着低温养在木楼里，成为他的武器。

他知道秦亦生是死神，能成死神的人都是生前有了可以称得上恐怖的程度的怨气，这些怨气当然会吸引血欲虫，这么多虫子不可能无法侵入他的七窍。

“他们以怨气为食对吧。”秦亦生问道。

冯长生看着他，慢悠悠说：“不止，它们还喜欢吃人的内脏……吃到一个人只剩一具空壳、一张人皮。”

秦亦生撇了撇嘴，“还真是重口味。”

冯长生反手把封笙拽到了自己身前挡住，又动了动手指把虫子全都收回来。

秦亦生看着周围的红雾退去，“就这么收走了？不再试试？”

冯长生幻出一把荆棘枯木匕首，摸了摸刀尖，把它抵在了封笙喉间，“又伤不到你，还执着什么。”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秦亦生盯住了那把匕首，开始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冯长生也确实好奇，“你又不说，谁知道你用的什么邪门法子。”

“不邪门，很好懂。”秦亦生说着，在背后迅速画符，幻出一只锦囊，锦囊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晕。

冯长生躲在封笙身后看着他，“说说看。”

“我体内没有它们想吃的东西，他们自然就进不来了。”秦亦生轻飘飘的解释，“我体内的内脏和怨气，已经被吃光过一次了，不过不是被你这些虫子。”

冯长生瞪大了眼看他，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还没想到吗？就是最初在这个祭坛，第一次被这虫子拉入幻境的时候啊。”秦亦生说着，背后的锦囊浮动起来，金色的光晕全都吸附包裹在了他幻出的长箭上，“你的虫子这么喜欢吃内脏和怨气，却没吃到一丁点儿，是被什么抢了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