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群星在哀嚎,深渊在歌唱,听到了许多不可名状而又令人绝望的尖啸。
“不……不……”德雷克爵士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转为了极度的惊恐。
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想要摘下头上的装置,但身体早就已经不听使唤。
“那是……那是什么——!”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眼球暴突,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无尽虚空中那盲目痴愚的■■■■……
“啊啊啊啊啊啊——!!!”
德雷克爵士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七窍中流出暗红色的鲜血,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死了。
死在了这场他无法承受的“聆听”之中。
德雷克爵士的脸上凝固着狂喜而又绝望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开,仿佛窥见了某种究极的恐怖。
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死亡瞬间引爆了在原本平静的大厅。
“死人了!”
“快叫警察!!”
“保安!保安!!”
“大门怎么打不开了?!”
人们惊恐地纷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向着出口的方向蜂拥而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发生了不祥事故的诡异之地。
现场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逃离。
比死亡本身更深的恐惧感在此刻完全将她包围了。
那台机器所发出的“旋律”并没有随着德雷克爵士的死亡而停止。
这仅仅只是一个序曲。
那旋律就像是一条失去了目标之后的猎犬,开始在这片而充满了恐惧能量的地方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而安的精神就像黑夜中唯一亮着的灯塔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立刻充满恶意地朝着她的意识猛扑过来。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回荡起了一首……谐谑曲。
一首……为在场所有人谱写的——《死亡谐谑曲》。
第一声部,来自那些正在尖叫着奔向门口的贵族们。那些尖叫声将变成心脏被捏爆时的最后一声悲鸣。
第二声部,来自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第三声部、第四声部……每个在场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生命都在这首谐谑曲的乐谱上被谱写成了通往死亡的乐章,随着演奏进入了倒计时。
每个人的呼吸、心跳、挣扎,都只是这首《死亡谐谑曲》中的一个个注定要归于休止符的音符。
所有人都会死去。
无人生还。
这个认知带给了安冰冷彻骨的绝望。
她仿佛成为了古希腊悲剧中,那位预见了毁灭却无能为力的先知卡珊德拉。
她的耳膜传来阵阵被撕裂一般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想要抬起手捂住耳朵,却浑身无力冰凉,手脚不听使唤。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居高临下地拨动人类的生命之线,将这满厅数百人的死亡……谱写为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