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的使者团在木叶待了三天。走的时候,队伍沉默了许多。雷影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一步未停,也没回头。
由木人被留了下来。
几日后,她被带到村郊一处把守严密的地下设施。巨大的管道与符咒缠绕的拘束器中央,是她被要求定期释放少量尾兽查克拉的座位。
门口牌子写着:尾兽电力站。
实际操作起来,效率低得令人无奈。二尾那狂暴不羁的蓝色火焰,被导入精密的封印阵法与导体后,最终转化为电能的比率低得可怜。
监视屏上的曲线起伏微弱,还远不如旁边那几台烧煤的备用发电机来得稳定可靠。
研究员们捧着笔记,时而低头记录,时而摇头叹气,低声交谈着能量逸散、属性冲突、转化损耗过大之类的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由木人坐在拘束器里,看着这一切。比起囚犯,她觉得自己更像一块不尽如人意的特殊电池。
木叶似乎暂时没打算从她身上榨出更多东西。或者说,他们目前更感兴趣的,似乎是“转化”这个过程本身,而非那点聊胜于无的电量。
厨房飘着酱汁的咸香,炉火温吞。
系着围裙的水门正处理着一条鱼,刀尖利落地剔去鳞片,说话时眉梢带着笑意;卡卡西垂着眸切菜,刀刃起落间,案板上的葱段码得整齐。
这些日子,他渐渐习惯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老师,久违的有疑惑便敢开口请教的踏实感,又回来了。
两人聊着忍术的细节,话头慢慢落到日常,卡卡西垂眸切着葱,像是随口提起:“老师,如果必须在同伴和任务中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水门手上的刀顿了顿,随即又流畅地划开鱼腹,力道均匀:“我啊,就退到众人后头。”
卡卡西抬眼,刀刃停在案板上。
“指着救同伴的,说他不把任务当回事,算不得合格忍者;再骂弃同伴做任务的,连废物都不如。”水门笑眼弯弯,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卡卡西,你觉得这话可对?”
“老师……”卡卡西喉结滚了滚,话卡在嗓子眼,竟一时不知怎么接。
水门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炉火映得他眼神柔和:“玩笑罢了。”话音刚落,笑意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可你看,选哪边都有人说闲话。”
他望着卡卡西紧绷的侧脸,声音轻了些,“你心里早有答案,不是吗?”
厨房的麦香还在飘,炉火的噼啪声衬得一时安静。卡卡西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刀刃轻轻搁在案板上,指节微颤。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压在嘴角、极淡的笑意。
其实道理早就在心里转了千百遍,带土的话、父亲的影子缠了他许多年,他只是执拗地想要一个自己信服的人,来亲口印证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厨房的烟火气还没淡去,水门刚把饭菜摆好,卡卡西就收拾完厨具悄悄走了,只留下整洁的灶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面麻和鸣人互相推搡着打打闹闹闯进来,嘴里还念叨着饿。
水门抬眼笑了笑,那点笑意化在眉梢,很软。
我拿起饭勺添饭,热气扑上指尖的瞬间,忽然恍惚一瞬。
演戏演久了,真的会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倒也不坏。
指间的热气很真实,孩子们的嚷嚷声也很真实。
让一屋子暖和起来时,那暖意悄然漫了回来。温暖他人与被温暖,本就是一道光的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