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叫一个楚楚可怜、被辜负状。
馀一粟笑嘻嘻道:“我早起,那自然是我先去……你没那么厉害喽。”
席剪光无奈道:“现在也才六点半,你出去的时候5点过吧,这么早,菜市场开门了吗?”
馀一粟乐道:“哎,还真开了,人家第一份菜就是卖给我的。”
席剪光不知因为什么站起身,靠近馀一粟,十分顺手地、道反天罡的拂上他头顶:“你究竟是去买菜的,还是去跟菜打了一架?怎么菜都到头上去了?”
“你要是说菜市场太挤,大家闹哄哄的,菜也乱扔,到你头上了,我还信……可是你又说没有人啊……”
馀一粟也十分自然不着痕迹地躲过那只手,又用上了才编的那个理由:“我去帮忙了呀,人家早莱市的多辛苦,我刚好体验一下菜农或菜商的疾苦,这不,文章想不到写的了嘛?”
席剪光点了点头,收回了没有摸上的手,馀一粟松了口气,结果此人由着这个动作直接提走了菜,翩翩然而离,直接溜进了厨房。
“哇!那你要抓紧写了呀,到时候灵感都忘了,那这个,早饭中饭晚饭那就只好我做了哈!”席剪光关厨房门时莫名透出一种俏皮。
馀一粟稍稍有点读不懂了,这难道是?经久没做饭后突然重获权力的喜悦??
管他呢,吃不上他馀一粟做的饭是他席剪光自己错失的福气……
还是要小心,这有意无意的,席剪光的心思未减。
其实还好,至少这小孩儿对的是自己起心思,他成不成功取决于自己,如果他歪在了别人身上,那要救真的救不过来了……
就连如今这个从古至今能算得上是开放……的社会,同质还是没有出路的。更何况,对于一个文人来说。
如果还纠的了,那一定要纠到。
不然自己没前程,他只是暂时没钱,他之后两个都会得到,但如果他这样自己作的话,那可不一定了。
冲破不认可吗?违反生理本性吗?这些还是小说里看看就好,馀一粟写写罢了,但他却也这么做了。
席剪光不行。
馀一粟知道他为了什么,因为一人往生,那一人就得生。
因死而生,为人而活。
这才是小说里应该被沿用的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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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很好,也很坏。
席剪光正在接受着,馀一粟的不接受。他一点一点蚕食着痛苦,把这些织成诗。
他煮着早餐,脑中回忆着昨天搜索“粲”看到的词,两首《破阵子》,用语凝炼。
他几乎可以背下来——
「破阵子·素盏
素盏摇尽晕魄,翻落戈下银瓶。坠柳越马幕中酒犹沸扶烟待饮宁,舍暗换明营。
修枪游弋赤渠,黯风点污劲绫。醅绿流散弓上锈,微冷火褪秩载倾,骨冷碎荒平。」
词题仿古,取前二字,无实用意。写战争,似经历,不概括,很细。
晕魄指周边有雾的月亮,席剪光多次在这个人的诗中发现月亮这一意象,这人好像又很喜欢月亮。
酒的意象很有感觉,给席剪光一种此人常喝酒的无端联想,好像是含着一口酒,回忆古战,愤慨然写下来。
「破阵子·刃刺
刃刺幕悬山河,纸颤余烬达令。血洒沃了异乡野,涕落润了征麓岭,持首强懈听。
关里晚钟沉起,边咽角声不竞。安能忆梦里乡思?转熄甲残人长醒,身傲不躬迎。」
氛围渲染的很好,“幕悬山河”看起来不通,但仔细想象,可以想出是军营中挂的地图——每一个战争片少不了的特写镜头。
“转熄”。唐诗300首里收录了杜甫一首诗,《佳人》,其中有一句“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此中“转烛”,指的是烛台上的蜡烛,给翻过来换掉,就多写世事变化。
“转熄”这个地方就很妙,他没有写多人引用的“转烛”,而是“熄”,蜡烛更换的时候,不就是熄了吗?既在写变化,又在写是沉痛的变化。席剪光暗自赞许。
可惜了,这个人最近怎么就没有新的作品了呢?大概他还会在周报的小空白上发吧,席剪光头一次如此期盼这么一个周报更新。
席剪光打燃了灶火,没有诗情的早晨不是完整的早晨。
馀一粟不能习惯席剪光在家,但席剪光却已经习惯上了等待他回来。
恍若单相思。
他于煮面时得空提笔。
提笔,便是他。
「小待归行
赤瓦青壁褐筅墙,窄窄蒲杨庇溪巷。
柳畔鹭惊漪更多,缘是邀唤早市豇。
晓歇薄雾爬锁窗,收神侧探昨夜垙。
叨叨竹琴颤清沧,忉忉碎念凉落床。
帘敲扉动带回眸,焚炉煮酒君先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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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进展啊……”郜米与她的王小朋友哭唧唧道。
“所以他更新了又写什么了?昨天没来得及看。”
“没有重逢,他甚至在作话里面说,可能是OE!”
“什么啊?他十多年都写的是HE!”
“嘤嘤嘤,可能他是遇到他人生情感路途:中第一道坎了吧……我感觉他的情路才刚刚开始……”
两个小女孩好像在讨论着小说剧情,怎么全都像意指着一个人?
“要不我们去打扰一下?”
“我赞同!!现场看进度!这不比追日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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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俩小姑娘敲开门时,席剪光才盛出两碗早饭面条。
“不对劲,不对劲……老馀怎么可能要8点了才吃早饭。”
“叽叽呱呱,说什么呢?当我不存在吗?”打开门的馀一粟无语了。
“吃早饭了吗?”席剪光显出一种带着清透少年气的温柔和可亲透。
“吃了呀!老馀他可鲜少吃这么晚呢……”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跟着席剪光一块乐呵,这么小小的房子里,很容易就喧嚷了起来。
之前他从未有过这么样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现实充实、身侧萦声吗?
也好。
馀一粟真的写了那篇关于早莱市场的文章,修改了错别字一切不通顺的语句时,两个小姑娘走了,席剪光微微靠在了他的身侧。
馀一粟本来想不经意的推开。席剪光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也是20岁以上的小孩了,力气确实大。
“桌上的那个。”席剪光用另外一只手指着馀一粟昨日慌着去接他随意扔下的包。
“包里是竹琴吗?”
似一块石头碰的砸入了溪底。
无论是丁某某、两个小女孩、茶馆里的几十个人,都没有一个人识出。
但确实只有这么一个人,他叫席剪光。
他一定会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东西,这个人叫馀一粟。
或许现在还看不出,但他已经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