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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璨的学校距离陈序所在的城市大概两百三十公里,开车过去一般要三个小时,陈序用了两小时四十分钟。
停在学校门口时,陈序倒是冷静下来了,视频时间是今天早上,他既不知道视频的背景、又不知道视频的结果、更不知道何璨现在在不在学校,就这么贸然跑过来,有点冲动。
手机里有何璨的电话,但陈序不想打,比起被何璨拉黑或者被何璨拒接电话这两种可能,陈序宁愿接受是因为自己来的不巧所以跟何璨错过了。
他把车停到了最靠近机械院科研楼的大门外面,没下车,就这样盯着人来人往的校园门口,看那些青春洋溢的学生情侣并肩走着,自虐般的猜测下一秒一起走出来的会不会是何璨和楚行之。
华灯初上,校门口的人流由少变多,又由多变得稀少,陈序就这样在车内等了六个小时,直到校门口很难再看到一个学生时,陈序才自嘲地笑笑,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连夜开回去还是就近找个酒店将就一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书、垂着头从学校走了出来,走进陈序的视线中。
十月,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何璨穿着上次的那件卫衣,帽子盖在头上看不见脸,他行动的步伐缓慢,像是并不着急回家休息。
陈序的车就停在门口,何璨低着头从副驾的窗户边走过,并没有为这个开了几百公里过来的越野驻足,也不知道是压根没看到,还是早就忘记这车。
陈序转头看向那孤零零走在大街上的背影,“不开心”三个字简直被这背影演绎得淋漓尽致,叹了口气,陈序认命地发动车子,掉头慢慢跟在何璨的身后。
他不知道何璨住在哪里,但看何璨迈着步子往前走,猜测他可能就在附近。
陈序他打算跟在何璨身后,把他送回家自己就离开,却没想到何璨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
依旧是缓慢的步子,依旧戴着兜帽耷拉着脑袋,陈序再感觉不出来不对劲就白活这么大了,他看着那慢慢移动的背影,随便找了个路边将车停下,下了车。
穿过没什么车的马路,何璨已经没在人行道上了。
陈序朝何璨刚刚的方向追了几步,看到一个小公园的入口,他笃定地拐了进去,公园不大,很快他就在湖边的长凳上找到了何璨。
何璨坐在长椅上,躬身伏在自己的膝上,脑袋埋在胳膊间,不知道是在取暖还是在哭鼻子……
不论是哪一种猜测都让陈序的心揪了起来,他想到两个月前何璨那双通红的眼眶,胸中的情绪近乎是愤怒了。
不是说你们只是缺乏沟通吗?不是说沟通好了就可以跟他恩爱地生活下去吗?那为什么他没在你身边?现在怎么……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陈序站在那个蜷在公园长凳上的人的面前,用自认为冷漠的声音问到。
那人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还好,还没哭。陈序看着愣住忘记了说话的何璨,慢慢蹲下了身,让自己跟何璨的视线平齐,然后伸出手将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抚到一边,又问了一遍:“两个月不见,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语气中却已经没了刚才刻意的冷漠,他像对待自家叛逆期跑出去疯玩儿,结果摔了一身伤灰溜溜回来的调皮孩子,一句话里只有关心、心疼以及苦涩。
何璨这时才红了眼眶,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陈序……”
“嗯,是我。”陈序的手覆上了何璨的耳尖,轻轻揉捏,冰凉的耳朵很快就热了起来。
听见陈序的回答,何璨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缓缓向前前,最终额头抵在了陈序的肩上。
一个冰凉的何璨。陈序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双手将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全身上下都凉透了。
陈序皱着眉将自己刚刚从车上拿下来的风衣披到何璨身上,这是陈序第一次庆幸自己长得高,一件风衣就能将这人包住一大半。
何璨靠在陈序的肩上后就没了反应,陈序也没烦他,把人用衣服裹好,又拉着他的手揣到自己的兜里,最后伸手圈住了他。
夜晚的公园一片漆黑,只能听见秋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他们安静依偎了多久,这树就响了多久。
何璨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陈序有点心慌,他试探着开口:“不觉得有点吵吗?”
“……不觉得,像瀑布的声音。”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陈序听到后松了口气。
“不像。”陈序否定得很果断,感受到怀中人的小脾气后又笑着补充:“下次带你去看瀑布吧,让你亲眼看看你错得有多离谱。”
“谁要跟你去?”
“你呀。”陈序手在兜帽里呼噜着何璨后脑勺软乎乎的头发,语气自然:“你没有决定权,从我今晚上看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不要再听你的了。”
出乎陈序的意料,他这番话说完何璨依旧没什么反应,还是窝在他怀里懒懒地问:“你要怎么样?”
“我要把你偷走。”话音落下,陈序兜住何璨的双腿稳稳地将人抱了起来。
何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陈序的脖颈,嘴里喊着让陈序放他下来。
陈序没理他,将人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了些,径直朝着公园外走。
很快,空荡的公园失去它唯二的两个游客,只有陈序一句得意的“都说了不会听你的”仿佛还在园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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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璨被放到后座,他以为陈序要关门,却发现对方长腿一迈就佝着身体也坐了进来,然后才关上门。
高大的人影盖住了何璨,他被陈序手脚并用地抱住蜷缩在后座,车内开着空调和座椅加热,陈序的风衣还裹在身上,何璨冻得快要僵掉的身子终于暖和起来,他没有推开陈序,而是把自往陈序的怀抱中又藏了藏,回避了一晚上,此时终于开了口。
“陈序,我不想上学了。”
陈序挑了挑眉,没有惊讶,只是很平静地询问他为什么。
“我觉得我现在没有办法继续正常的学习,不管是我自己,还是我的同门,好像都被我影响到了。”何璨顿了顿,继续解释:“今天有个学妹,在我们开会的时候跑了进来,导师很生气,直接摔门走了,其他同学……也被打扰得很烦,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继续上学让你很不开心,那就不上。”陈序往下挪了挪,看着何璨的眼睛,用鼻尖轻轻蹭着何璨的:“但是如果你还是喜欢、想要学习,那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再不济也可以暂时休学,以后申请换导师,但是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就放弃自己的人生。”
“我当然知道。”何璨怔怔地看着陈序的眼睛,那双眼中的情感让他有些有些心悸,“我只是想听你劝我。”
“你会听吗?”
“听。”
陈序盯着他看了半晌,侧过脸,不容拒绝地吻上了那张说好听话哄自己的唇。
何璨没有拒绝也没有躲,他抓着陈序的袖子配合地躺着任陈序动作,直到对方亲够了把头埋在他的肩窝,用虎牙轻咬他的脖颈:“怎么这么乖?”
然后想到什么,又闷闷地问:“你分手了吗?”
“没有。”
话音落下,陈序抬起头又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何璨:“……是你自己要问的。”
“算了,随便你吧。”陈序破罐子破摔:“爱分不分。”
何璨:“……”
“陈序,你为什么不问那个学妹为什么要跑到我们教室?”
“为什么?”陈序很配合。
“她说我跟楚行之吵架,让他不开心了,要我去道歉。”何璨自嘲的笑了:“我有时候都搞不懂她们,我们俩感情好的时候她们天天盼着我们分手,我俩真吵架了,又让我去哄着,还真把楚行之当皇帝了。”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陈序这次很快抓住了重点。
“我要分手,他不同意。”
陈序愣了半晌,托着何璨的后脑勺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像是亲不够似的在何璨的发顶啄吻:“分手不需要对方同意。”
说完又捏着何璨的腰,在对方的喘息中补充:“不过随便他,爱分不分。”
反正自己已经把何璨偷走了,他不介意楚行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