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在体育馆内买的橙汁,用一个没有盖的塑料杯装着,大半杯的水都洒到了身旁那人的鞋上、裤脚上。
专注舞台表演的男人被惊动,条件反射地收回腿,低头查看情况时正好跟正慌忙拿纸的陈序的对上了视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黑了,我没看到。”陈序将手中的卫生纸递给那个叫何璨的男人,自己只留了一两张,在对方俯身擦拭时,陈序又无意间将被橙汁浸透的纸巾沾到了何璨的指背上。
何璨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拿纸的手改了方向,试着想将手上黏糊糊的橙汁弄干净,却没有成功。
黏糊糊的感觉很难受,恰在这时“罪魁祸首”凑近了何璨大声对他说:“实在不好意思,要不去洗一下吧?”
何璨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被弄脏的手和裤子,无奈点头,他给身旁的两个保镖说了什么,然后起身,准备出去时又转头对想跟着他一起的陈序说:“没关系,我自己去洗就好了。”
陈序看着那人拒绝自己后佝偻着身子在其他观众的抱怨中挪了出去,等看不见那个身影后,陈序伸手用仅剩的一张卫生纸将地上的橙汁擦干净。
冰凉的橙汁浸透了最后一张卫生纸,捏着卫生纸的指腹也沾上了黏腻的汁水,陈序却好似不在意,将纸巾中的液体挤到塑料杯中,然后继续将地面的液体清理干净。
手被弄脏了。
陈序面无表情地将卫生纸扔进塑料杯,拿着杯子顺着刚刚那人离开的路线跟着挪了出去。
体育馆外面要安静得多,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音乐声,陈序找到离他那个出口最近的卫生间,推开门就看到了正专心用沾湿的纸巾擦裤腿的男人。
听见声音的男人回过头,看见是他后愣了愣,但又看到对方手上的垃圾和有些湿润的手,何璨没说什么,只淡淡地朝陈序点了点头。
陈序没说话,将垃圾扔进卫生间门口的桶里,径直走向一排洗手池,然后精准地停在了何璨身边。
水笼头被打开,干净的自来水喷出,淋在陈序脏了的手上,又顺着指节流进下水道。
洗手很快,陈序将手上的糖渍冲干净就关了水,擦干手后抱臂站在一旁,看何璨背对着他一点点擦拭裤腿和运动鞋上的水渍。
何璨穿着熨烫板正的白色衬衫,衬衫衣摆收在裤子里,随着他的弯腰,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明显的腰身。
陈序拉了拉贴着脖子的T恤领口,有些不解:怎么会有人穿得这么正式来看演唱会?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结婚的。
结婚?陈序又想到刚刚那个女工作人员过来让何璨一会儿取下口罩,他的额角跳了两下,皱着眉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明星会在演唱会上求婚吗?”
五花八门的答案跳出来,大部分是粉丝在偶像演唱会上求婚的视频,剩下一两个是网友吐槽 “演唱会求婚”这个行为不顾粉丝死活,陈序划了很久才找到确实是有这样的例子的。
陈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在浏览器中搜索何璨和楚行之的名字,一目十行地将那些爱情故事看完,何璨已经清理干净直起了身,转身准备洗手。
他没有搭理一直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的陈序,即使陈序这个行为很奇怪,但何璨却像是没看到,不知道是真的没注意到,还是装的。
陈序抬眼看向认真洗手的何璨,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们是要求婚吗?”
洗手的动作停了,戴着口罩的男人眼中有些讶异,不解地回头看向陈序。
“我觉得……在演唱会上求婚不好。”陈序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莫名其妙多管闲事的神经病,他非常冒昧地说着平时自己不会说的话,对着一面之缘的年轻男人劝说:“我不是粉丝,我是陪我妹妹来的,但是我看了网上粉丝的态度,如果你们在演唱会上求婚的话,可能给你带来不太好的舆论。”
“我搜了一下,有歌手在演唱会上给对象求婚,结果他对象被骂得体无完肤,这种谩骂持续了几十年你,你得想好。”
陈序从小学起就懂得了不要干涉别人的事情这个道理,更别说对一个陌生人的私生活指手画脚,这很不礼貌,这种行为跟陈序平时的处事方式格格不入,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陈序对着这个刚认识的,说出了自己都不理解的话。
“你是……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何璨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嗓音清冽,明明是私生活被侵犯,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生气或者不满,他情绪稳定地发问,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陈序从知道对方是楚行之男朋友后就一直焦躁的情绪被何璨一句话安抚好了,他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捏起来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卫生纸扔进垃圾箱。
“因为我不想你被骂。”
二十六岁的陈序凭着莫名出现的一腔情绪,认真、坚定地对二十二岁的何璨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