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楚行之到达体育场,从保姆车上下来到休息室的短短一百米,被三四个别有用心的人偷拍并发到了网上。
照片中的楚行之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渔夫帽,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双布满红血丝含着泪的憔悴双眼当即便引起了歌迷的心疼。
被虐到的歌迷被激发了斗志,在与路人的战斗中瞬间逆转局势,热闹了一天一夜的词条的重新被楚行之粉丝控住。
而此时,何璨跟陈序正被堵在返程的高速上。
“感觉我们不一定到得了,没想到会堵成这样。”何璨看着前面红成一片的刹车尾灯,转头看向副驾驶专心玩儿手机的陈序,有点好奇:“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没有,在跟领导请假,就算回得去我也不想去上班了。”
陈序回答得一本正经,但却没完全说实话,跟领导请假不假,但那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他是在查关于“表演型人格”的文章。
陈序的生活中很少会遇到表演性这么强的成年人,小孩子在渴望得到关注时会有一些夸张的情绪表达,但在成年后大部分人都会有所收敛,少部分人在面对在意的人时会以夸张的语言或者情绪引起那人的关注,但那也只是偶尔。
陈序现在想弄明白的事是:表演型人格是否能察觉到自己是在表演?
网络上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总结起来都大差不差:症状轻微或者偶尔以夸张行为来引起他人注意的人,可以不太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行为是有意为之,他们有模糊的概念,会产生自己是不是在演的疑问。
然而症状较为严重或者长期有表演行为人,大多会混淆真实与表演之间的界限,简而言之就是意识不到自己在演,他们会无意识放大自己的情绪表达,并且觉得这些被放大的情绪就是自己的真情流露。
七点半,第二场演唱会正式开始,体育场内粉丝的尖叫呐喊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响,数万人的场馆里自发喊起整齐的口号,这壮观的场景震撼了每一个人,包括楚行之。
唱完开场曲的楚行之,在准备开口打招呼的瞬间没忍住落下了一滴眼泪。
许是受到舆论影响,一向在舞台上坦然表达自己情绪的楚行之,这次却立即背过了身,再回身时已经恢复了满面的微笑。
即使如此,这滴泪还是被扛着“大炮”的站姐精准捕捉并配文“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发到了网上,并被广泛传播。
此时,何璨跟陈序依旧被堵在返程的高速上。
“算了,我也还是请假吧,正好也免去了被人跟的可能性。”何璨被堵得有些无聊,跟老板发完消息请假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楚行之粉丝对自己的讨伐。
然后默默庆幸陈序现在开车,不然估计又会被网上的言论气到去跟人争辩,一边争辩还一边吐槽网上的人没有逻辑。
饭圈打架,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能把对方气死。可惜陈序现在不明白这个道理。
九点半,演唱会接近尾声,楚行之以堪称完美的状态完成了前面所有的表演,最后一part开始,换好衣服的楚行之站上升降台,大屏上播放的vcr正好结束,舞台暗下,这意味着楚行之将会再次回到舞台上,歌迷又一次尖叫欢呼起来。
耳机中传来导演的倒计时,升降台一点点上升,温度不低的聚光灯打在身上,舞台跟着亮了起来。
看清舞台场景的观众再次爆发出了惊呼。
超大型的舞台上,铺满了火红的玫瑰花,体育场内的每一个区域,不论是现场还是看台都有抱着玫瑰花箱子的工作人员,他们面带微笑地给每一个观众分发扎了三支玫瑰的花束,收到花的观众激动地拍照给没来现场的朋友炫耀:“这跟结婚有什么区别?”
何璨跟陈序依旧被堵在高速上。
高强度上网陈序点开一个视频,楚行之的声音出现在车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还连着车载蓝牙,陈序当即退出了视频。
“没关系啊,想看就看,正好我听听今天唱的哪出。”何璨不怎么在意地说道,随即陈序便重新点开了视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与伤害,但我相信,只要有爱我们就可以克服一切的伤害,就能勇敢地面对一切的恶意,如果拥有与感知爱很难的话,那就让我来爱你们……好了,不多说了,不然……总之希望每一位收到玫瑰的朋友都可以收获自己的幸福,也希望我的歌可以陪你渡过幸福亦或是难过的任何时候。”
视频发布者的哭声和“楚行之要幸福”的口号声在楚行之接下来唱《灿灿》这首歌时就没停下来过,陈序快速拉动进度条,在最后十几秒时停下,就听楚行之犹豫再三,终于哽咽宣布:“这是我最后一次唱这首歌。”
视频戛然而止,车内恢复了安静,车外时不时传来喇叭声。
“感觉自己很像一个渣男。”何璨手指点在方向盘上笑着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