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当然是想继续“躺着”，但听何璨的语气，如果他真这样选了，恐怕对方今天之内都不会再好意思跟他说话了。

最终，他再次狼狈地进了卫生间，拿起昨晚看了大半宿的专业书继续看了下去。

十来分钟后，洗漱好的何璨从自家卫生间出来，刚好遇上提着药品进门的陈序，两人对视一眼，没提刚才的尴尬，神色自然地快速收拾好了剩下的行李。

五点四十，准时加入了“咕噜”大队。

小区车道闸门抬起，越野驶出小区，凌晨的街上停着三两辆打着双闪的汽车，出行的人们正往车里塞着大件的行李。

陈序从车库开出时速度不快，打着转向灯左转时，何璨感觉右后视镜里突然闪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滞，停下整理外套的手转头向后看去。

“怎么了？”陈序注意到他的动作后带了一脚刹车，车慢下来，何璨仔细搜寻着刚刚那道白光发出的位置。

沿街停了一排汽车，其中两辆正打着双闪，跟路边过夜的车辆并排停在了第一根车道上，两辆车应该是同行的，主驾车门都没关，两个司机凑在一起抽烟，后车的后备箱开着，两个年轻人正往里面放塑料袋，他们的脚边堆了好几个类似的袋子，袋子上印着何璨他们小区楼下超市的名字。

没什么异常，何璨却觉得不对劲，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给陈序说了：“刚刚后视镜里好像有闪光灯闪了一下。”

陈序又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越野的以怠速行驶在空旷的双向四车道大路上，在这个全是赶路人提前出发的凌晨，他们其实算不上奇怪，就算有人注意到这辆行驶速度诡异的车，也只会当车内人是忘带东西或者两口子正在吵架。

何璨还在盯着后面，他一一扫过停在那个方位的车辆，直到那辆开着后备箱的白车的远光灯被不知道谁拨动，刺眼的光线再一次出现在后视镜和何璨的眼中，这次陈序也看见了。

“远光？”

陈序话音刚落，白车前面的那辆车的主驾，开着的门里伸出来一只小手，快速挥动着，很快，白车的天窗上也伸出一只手，跟前面那只小手打着招呼。

何璨：“那可能是远光灯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闪光灯呢。”

陈序又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没有新情况后重新踩上了油门：“怕什么？咱不是都戴了口罩的？”

“口罩戴得再好，也会被拍到，不被拍才是最好的。”何璨放下心来，重新坐正开始整理陈序刚刚穿出来的外套，不知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陈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何璨的手，问他怎么还叹上气了，何璨也没隐瞒，直说是担心他被拍到然后受到影响。

“这都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可担心的？”陈序倒是很洒脱：“这种事情还影响不到我们公司，最多影响我，最严重的就是我们公司把我开了，但是你知道，我又不爱上班，把我开了我正好有不上班的理由了。”

何璨摇摇头：“说得那么容易，那你家人呢？你的同事朋友呢？”

“不至于，那位表演型人格还能一直火下去吗？”昨晚之后，陈序对楚行之的态度彻底变了。

如果说从前他一视同仁地对楚行之，不会在谈论到楚行之时带有什么主观恶意，那么现在，他只要说起楚行之一定会带上嘲讽的语气，算是对楚行之“打小报告”行为的报复。

“就算他能一直火下去。”陈序无奈补充：“并且他摆在台面上的‘情感’一直不改变，他的那群拥护者也只会把关注点放在你的身上，等次数多了那些人就会发现这台戏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在唱，不会有人永远被调动情绪的。”

“不会有人永远被他调动情绪，但永远会有人被他调动情绪。”何璨嘟囔着。

陈序听到了，他本想评价一句何璨太悲观了，但转头又想到何璨经历的一切，又能理解何璨的悲观，毕竟这是他几年来一直经历的，对于一个从没有获得过馈赠的，让他相信馈赠的存在本就是在说风凉话。

“那我们一起面对吧，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们俩一起环游世界。”他没再试图说一些听起来很容易的话，只做出承诺，只把何璨想象的那些糟糕的生活画面加上一点甜。

天色逐渐亮了，陈序晚上拢共就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开上高速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强撑着开到最近的停车区后跟何璨换了位置，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躺在副驾补觉了。

何璨跟着车流走走停停，时不时看两眼旁边戴着眼罩熟睡的人，就连堵车也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抛开那些偶尔会出现的焦虑，跟陈序谈恋爱无疑是快乐的，虽然他俩正式谈恋爱的时间甚至还不满十二个小时，但仅这个事实就已经让他的嘴角很长一段时间没放下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