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也不急,一副猫捉老鼠的戏弄神色,每每让对方狼狈躲避,但就是不杀他。
直到……
“住手。”
一道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小绵戏弄的动作这才停止,她转头看向门边,果不其然那里已经站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见他出来,祝星池一愣,随即激动起来。
从对方前几次在庄园出现的状态来看,情况明显不好,对方的保镖也没在身边,肯定打不过小绵。
但他刚开口想让纪安澜快跑,嘴巴便被密密麻麻的发丝困住。
“呜呜!!”他只能奋力挣扎,却没什么用,对方这实力太强了,甚至已经不是一般觉醒者的实力。
小绵着看着纪安澜,勾起一抹软笑:“原来你在这,我可是找你好久了。”
“哦?”纪安澜同样笑着,明知故问道,“找我干什么?”
说着他一步一步地上前,靠近了对方。
小绵笑着的脸顿住,眯了眯眼,喝道:“你别过来!”
纪安澜不为所动:“你不是要杀我吗,我不过来,你怎么杀我?”
小绵脸上一惊,像是没想道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犹疑地看着送上门来的猎物。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甚至连诡力都感受不到,应该是一个很好杀死的猎物。最开始没杀对方也只是因为对方身边还有一个护卫寸步不离地守着,但现在那个护卫不在,现在一定是最好杀他的时机!
可是……看着从容而来的纪安澜,小绵此刻心里却升起一股怪异感。
正常人能如此淡定地接受自己死亡?还是其中有诈?
但眼前的机会太好了,加上她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让她在对方凑近时只口头阻拦,但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
看见越靠越近的任务对象,小绵的手里凭空浮现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可这繁复诡异的花纹,其中还镶嵌着血红的宝石,看上去邪恶至极。
只要用这把匕首刺进对方心脏,她的任务就永远结束,永远也不会被诡异游戏再束缚了!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小绵举着匕首,猛地向纪安澜的心脏扎去,同时她用能力生出的头发也朝着纪安澜捆去。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头发在触碰到纪安澜的那一刻如同薄雪一般,就那么消融。
没等她震惊过来,下一刻,胸口一痛。
小绵机械地垂头,只看见那把邪恶的匕首此刻正扎在她自己的胸膛。
“不……为、为什么……”
小绵绝望地倒下。
明明只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彻底摆脱……
她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看见朋友一个个死去,看见自己因为绝望而与诡异游戏签订契约,从而得到强大的力量,不再害怕死亡。
但也是因为契约,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契约就能彻底解除……
她不甘心,但……没有机会了!
纪安澜面无表情地将刀插入对方心脏后,就没有再给对方任何眼神。
他扶起一脸狼狈震惊的祝星池问道:“没事吧。”
祝星池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本应如此,说道:“没,活着呢。”
见他精神状态还行,纪安澜点了点头,看向远方隐隐约约传来动静,于是说道:“我们该走了。”
在他离开后,插在小绵身上的那把匕首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空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纪安澜和祝星池两人始终没有找到预言中的金色种子。
路上还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吴浩,被两人顺手困得结结实实丢到角落去了。
纪安澜叹了口气,如果真这么好找,那他到是会怀疑了。
诡异游戏并不是凭空创建副本的,而是要借助诡异世界的力量。他通过游戏,一点点蚕食两个世界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现在纪安澜彻底苏醒,对方坐不住了,这才有了这个副本。
不过诡异游戏通过副本蚕食力量,可对方也要遵守规则,也正因如此,纪安澜才有能将对方彻底击溃的机会。
这一次副本是他和诡异游戏的博弈,在他们中间的只有一生一死的选项。
金色的种子,确实如他所说其中包含他全部的力量,可同样的里面也有诡异游戏一部分的力量。但藏起金色种子的人却不是他,而是诡异游戏。
对方肯定不希望自己能找到,但对方同样也有想要杀了他的想法,所以一定会派玩家去取。
只要找到金色种子,这场博弈就算赢了一半。
所以,金色的种子到底在哪里?
眼见着时间越来越少,纪安澜也有些着急了。
他问一旁的祝星池:“那些玩家之前还有什么特别关注的吗?”
其实之前玩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可是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那些接了隐藏任务的玩家不可能没用任何动作,从他们的想法中,或许能看出些许线索。
祝星池皱了皱眉头:“除了想杀你,好像没有别的关注了。”
他并没有选任务二,也不可能选任务二,所以对任务二的内容也只能是猜测。
纪安澜凝眉,诡异游戏想杀他很正常,就连刚才那个女生也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但除此之外呢,他们居然没有其他行动?
这不应该啊!
思及此,纪安澜的思索的神情突然一顿,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花,种子,新生……
这个想法太过震撼,纪安澜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可知性。
他望向祝星池,说道:“我们可能要去找一下其他玩家了。”
祝星池不解,但此刻他无条件相信纪安澜。
找其他玩家的过程十分简单,因为玩家也在找他,纪安澜只是稍稍发出点动静,那些玩家就一个一个出来了。
出去死去的小绵和被五花大绑的吴浩,其他几个人都到了。
彩发男孟宁的目光在纪安澜与祝星池身上游走,神色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沉。
曾浩还是一副儒雅好人的模样,看向祝星池率先问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祝星池没回话,纪安澜也没回话,只一瞬间,三人背后变涌起丝丝黑雾,猛地将三人缠绕。
被缠住的三人一惊,刚才挣脱,可是却发现越是挣扎,这黑雾变笼罩地越紧,还在不断地从他们身上吸取能力。
“你,你做了什么?”场中另一个怯懦的男人惊恐地问道。
纪安澜摆了摆手:“这不很明显吗?”
面对三个实力不明的玩家,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就敢吸引对方来?
这些不过是池松雪留下的后手,正好用在他们身上。
纪安澜走进曾浩,时间不多了,于是他开门见山问道:“你的任务二是什么?”
曾浩眸子闪了闪,即使被如此困住,他也没用任何惊恐的表情。
“是杀我?”
见他不答,纪安澜自己变说了,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
曾浩身体一颤,又很快恢复过来:“既然你知道,还问什么?”
纪安澜挑了挑眉:“就这,没了?”
“怎么,你还想要什么?”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无形的波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透着陌生的气息。
纪安澜转头看向窗外,感受着这股气息,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喃喃自语道:“看来就差我了。”
曾浩脸一沉:“你说什么?”
纪安澜这才回头看着他:“我是说,留给你们时间可不多了。”
曾浩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那副儒雅的面孔再次被褪下:“池松雪,你别高兴地太早!”
听到这个称呼,纪安澜脸上涌起回忆之色,这还是当时他在诡异大学里用的池松雪的名字。
身旁的祝星池突然靠近,纪安澜转头问道:“怎么——”
话还没说完,纪安澜就感觉胸口一痛,痛苦地闷哼一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祝星池。
“你……”
祝星池此刻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他,手上不知何时拿着的刀正扎在纪安澜胸膛。
对方扎的右胸,没有扎胸口,但他身体大量的血液流出,还是让纪安澜的身形忍不住一颤,原本在这几天修养的身体又红润了不少。
“过来帮我松绑。”曾浩开口。
就见祝星池松开拿着刀的手,机械地朝着曾浩的方向走去。
“你,咳,你对他做了什么?!”纪安澜问。
曾浩此刻脸上的笑是遮掩不住的猖狂:“我获得的新的觉醒能力,灵魂操控,怎么,厉害吗?”
纪安澜瞳孔一缩,身形又忍不住退后两步,直到靠着墙,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诡异游戏居然无赖地先给对方发布奖励了!
曾浩大笑,在祝星池的帮助下摆脱束缚起身,一把黑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上,竟然与刚才小绵的一样!
他缓步上前,脸上是止不住的戏谑,看着狼狈的纪安澜,说道:“你不是很狂吗,继续狂啊!”
纪安澜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抿唇看着对方。
曾浩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诡异游戏说你能免疫所有诡力和精神力的攻击,但同样的也没有任何诡异,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不堪一击。”
纪安澜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神色却不为所动。
曾浩突然怒了,他最讨厌对方这幅镇静的神情,明明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要一副如此的神态。
最开始对他抱有敌意,是因为诡异游戏的任务,可是后面,即使没有任务,但他也觉得对方哪哪都可恶!
特别是这幅看人如蝼蚁的神态,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这么强大了,为什么对方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真想刺瞎对方的眼睛!
这么想着,他的微微手一动,但脑海中巨大的倒计时却无时无刻在催促他。
他平息心头的怒火,想自己何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生气。
曾浩略带怜悯地看着他,说道:“只能怪你命不好。”
“噗嗤——”
利刃穿过心脏的声音传来,但曾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他瞳孔震颤,眼神里满是震惊地盯着眼前的人,一直高傲的脸上终于染上一抹惧意。
只见另一抹极淡的诡异从他的戒指中飘出,将即将动手的曾浩再次牢牢禁锢。
纪安澜拿过匕首,但匕首刺入的却不是曾浩的心脏,而是……他自己的心脏!!
在场所有还有意识的人都震惊了,看着纪安澜如同失心疯一般都行为,都无法理解。
“你……你……”曾浩断断续续地开口。
纪安澜勾起一抹惨笑,但笑容却万分灿烂,空气中一股无形气压蔓延开来,似乎脸空间都开始震颤,他看着空气,仿佛在跟谁对话一般:“看来金色的种子,确实在这里。”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插在他心脏处的匕首渐渐融化成透明的液体,随后仿佛被什么吸收似的,逐渐消失。
一团金色的光团从他的胸口飞出。
他看着飞出的光团,呛出一口血来,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这局,咳,是我赢了,而你……没有、咳咳,反击的机会了。”
纪安澜勾起笑,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倒下之前,模糊余光中,似乎看到什么东西正向他猛地冲来,最后身体落入一个冰冷但有着熟悉气味的怀抱,陷入了黑暗。
·
在庄园的花园之中,朵朵不同的鲜花正热烈绽开,花香四溢。
“哗啦——”
水入茶杯的声音响起,一杯花茶被端到一个面容冷峻的人面前。
“喝点花茶?”
清冽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语调中带着几分讨好。
此人正是纪安澜,此刻他正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池松雪。
池松雪撇了一眼花茶,面无表情地看着纪安澜,但却不理会纪安澜的话。
纪安澜啧了一声,将茶杯放下:“这么久了,还在生气?”
池松雪连眼神都没动,还是默不作声。
纪安澜叹了口气,不知是多少次吐槽了:“我也不知道对方那老六把金色种子放我心脏里,但除了这个,其他都很顺利的!”
距离最后的博弈结束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当时他们的计划是纪安澜应付副本,而其他人则出摧毁其他的副本,断了诡异游戏的命脉,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规划发展的,只是没想道诡异游戏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不过纪安澜也不是没有准备,只要他的灵魂还在,他随时都能向安安那样重塑身体,所以当时也没告诉池松雪他关于自己万一身体死了这方面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因此生气了。
“我也不想瞒你的,这不是怕你担心吗?”纪安澜继续软磨硬泡,这段日子里,他天天换着法子哄池松雪开心,但对方一点都不理会,还是一张臭脸对着他。
看着不为所动的,但偷偷把茶喝了的池松雪,纪安澜眼睛一转,然后生气地拍桌:“都道歉了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给我好脸色,我看你不是因为这次事情不满,而是就是不想给我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走了,不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说罢,转身欲走。
纪安澜偷偷瞄了几眼,池松雪还是没有反应,顿时泄气下来。
这段时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没一个管用的。
纪安澜这一刻是真有些泄气了。
晚上,纪安澜熄了灯躺在床上,眼睛虽然闭着,但意识却因为白天都挫败而无比清醒。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才让池松雪这次生了这么久的气。但那种情况,如果他说了自己可能死,一定会让池松雪分心,或者对方干脆就不离开他了。
想着想着,突然纪安澜思绪发散开来,突然神色一顿,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房间。
经过那次损伤,其实纪安澜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完全,就最近好点,感知力强了些许。
但不感知不知道,一感知竟然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大活人!!
他猛地睁眼,就与即使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眼睛对上了。
池松雪??
他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纪安澜一愣,池松雪也是一愣,似乎没想道对方居然会突然睁开眼睛。
他垂下眼眸,转身就想走。
纪安澜坐起身,下意识拉住对方的衣摆。
力道很轻,如果对方挣扎能不费吹灰之力摆脱,可是没有,池松雪的脚步就那么停住了。
“你怎么在这?”纪安澜问。
话刚一问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你每天晚上都在?”
纪安澜的诡力还没恢复,池松雪来他自然感知不到,如果不是今天误打误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床前站了一个大活人。
“嗯。”
黑暗中传来对方闷闷回声。
纪安澜眼睛一眯,身体向里面挪了挪,掀开一半的被子,然后扯了扯对方的衣袖,说道:“来都来了,一起睡?”
听到这话的池松雪身体瞬间紧绷。
见他没动,纪安澜挑眉:“不愿意?那算——”
熟悉的冷香传来,身边立刻多了一具身体。
黑暗中纪安澜抿着唇偷笑,看来还不是一点都无动于衷的嘛。
他侧身抱住对方的身体,半晌池松雪才回抱回来,力气很大,似乎想要将纪安澜就这么抱进他的身体里。
纪安澜正想吐槽他用力过猛,却听见耳边传来对方呢喃的声音。
“温的,热的,是真的。”
纪安澜一愣,沉默下来,半晌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我当然是真的。”
池松雪却不听,一口咬在对方说话的唇上。
“小骗子。”他低低地说。
纪安澜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我才不是小骗子!”
池松雪却只冷静地看着他:“你不信任我。”
纪安澜语气一弱:“我哪有……”
“如果你信任我,以前就不会一个人单打独斗去面对。这次也不会隐瞒我,如果不是我回来得及时,你准备的那些方案都没用了。”
纪安澜此刻有些心虚,但池松雪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信任我。”
纪安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为什么?”池松雪此刻仿固执地在找一个答案,“你是怕我不理智,把你所有的计划都毁了?纪安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用吗?”
“不是!”
纪安澜脱口而出,看着池松雪那双固执的眼睛,嘴唇嗫嚅了几下,说道:“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但你知道这样会让我更担心。”池松雪平静地阐述事实。
他眼里带着一些纪安澜看不懂的情绪:“你知道吗,我每次闭眼,眼里都是你倒下的那副姿态,像一把尖刀同样刺进我的心里,于是我不敢合眼,每晚只有看着你沉睡的面容才能安心。可是我又害怕你就这么一睡,又醒不来,又或者这一切都是我疯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纪安澜听着对方絮絮叨叨,心里愈发难受起来。
他好像真的错了。
他注视着眼前患得患失的男人,一时之间一种莫名的情愫从心底溢出。
纪安澜凑上前,轻轻吻对方的唇角:“我在。”
可池松雪只是静静接受着,但眼神里还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神情。
纪安澜抿了抿唇:“亲吻不够证明,那这样呢?”
池松雪一愣,他感觉到纪安澜的手从他的衣服中滑入,然后肆无忌惮地游走。
纪安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闭上眼毫无章法地乱啃池松雪的脖颈:“既然亲吻不够,那就用别的方式感受我的存在。”
“池松雪,我是纪安澜,活生生的纪安澜,不是你害怕的幻觉。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我信任你!”
这几句话如同最美妙的凑章在池松雪耳边响起。
纪安澜的动作很生涩,毫无章法,池松雪喉咙中不由得滚出一阵低沉压抑喘息声,一把抓住对方作乱的手。
他转身猛地将对方压在身下,望着对方精致的眉眼,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脸庞重重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则引着一步步往下。
夜色渐浓,春晓正好。
一整个晚上,纪安澜都不知哭着回答了多少句我在,让他的嗓子都干涩地发出不声音来,直到第二天醒来,人都还是懵的。
看着精神抖擞的容光焕发的池松雪,他不由得有些嫉妒。
狗男人,体力就是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