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澜:“……”
纪安澜听到对方带着沙哑的声音,莫名让他想到昨天晚上。
沉默片刻,纪安澜开口:“等我洗个澡。”
他现在急需洗一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当冰冷的水顺着纪安澜的发丝从脸颊滑落时,他烦躁的心情终于稍稍冷静下来。望着镜子中因为寒冷而染上几分苍白的自己,眸光带着几分深沉和深深的审视。
想到昨天晚上如同小学生一般做的幼稚事情,和今天早上真情实意的烦躁委屈,纪安澜皱紧了眉头。
从昨天开始,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上面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会去做的,他一向惯会审时度势,怎么会让自己如此情绪化地做事。
即使最开始是纪安澜故意和对方拉扯暧昧,但他十分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是为了什么,特意迎合之外,是一颗冷漠审视自己行为的心。
但昨天不一样。
那种情况下,他有很多种方法和对方暧昧拉扯,增进感情。
可为什么,他会反咬回去?而且还不止一口!
咬一口还能说是情趣,但昨天不止咬了一口,而且口口都是狠口地咬啊!咬得他自己现在都有些怀疑,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差点要变异成狼人了。
想到那如同小学生一般的啃咬,纪安澜脑脑壳都有点些疼。
这种行为向来被他当作没脑子,而现在做出这种没脑子事情的竟然是他自己!
现在已是深秋,天气本来就有些寒冷,加上冷水不断冲刷,纪安澜原本红润的脸颊都泛起了白冷白,红肿的唇也被冲地发白,只能看见淡淡的青紫。
可是纪安澜依旧没有关闭淋浴。
似乎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他才能保证绝对的清醒,才能审视自己最近的行为。
是什么导致他这样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
难道是池松雪对他使用了什么手段?
这个想法只停留了一瞬间,就被他排除了。以他对池松雪对了解,他是不屑于对他使用这些手段的。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纪安澜能感受到对方平静面孔下隐藏着的是高傲。
要是他看上一个人,就会像现在一样披上温和有礼的外衣,一步步地去迷惑对方,引导对方踏入他设置的圈套。
如果对方看破了他的伪装,那他就会彻底撕掉这层伪装,开始强取豪夺。
从昨天的行为中,纪安澜彻底看透了对方的伪装,但他不会去揭穿对方的伪装,毕竟有伪装存在时,对方所做的一切都会有顾忌。而伪装一但被解除,那对方就会开始肆无忌惮,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不是池松雪,那又是为什么,让他自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纪安澜闭着眼沉思着,淋浴洒出的水滴从他的眼皮滑过,哗啦啦地顺着身体的线条落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纪安澜就在这样的声响中静静思考,突然他的指尖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左手,另一只手则开始熟练地转动着待在大拇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从鬼屋获得。
因为这枚戒指,他不受影响鬼屋游戏,视周围如无物,自由行走在隔间之中。因为这枚戒指,他找到了祝星驰并帮助他的姐姐与他完成最后的见面,并从中获得了诡气的力量。
也是因为这枚戒指,他做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梦。直到醒来,梦里的一切都在无形地影响着他。
在他刚出鬼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准备偷袭他的那三个诡,当时诡气将他们全都束缚住的时候,纪安澜的第一想法就是把冒犯他的人统统杀掉。
这很不对劲。
纪安澜虽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在原来的世界,他对于那些来招惹他的人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但绝对不会到对方一冒犯就送他们归西的地步。
他还没这么凶残。
那个想法是……另一个他的想法。
那个梦中那个生活在混乱之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凶残黑暗的诡异世界里的“纪安澜”的想法。
对那个“纪安澜”来说,杀诡实在太正常不过了,那里可没有你惹了我,我还要手下留情的说法。敌人也不会因为你的手下留情,而感恩戴德,只会暗骂你是傻逼,然后找准时机再将你杀死。
弱肉强食是那个世界的法则。
而纪安澜就那么在梦中体验了一把那样的人生,明明梦没有很久,但他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梦中的那个“纪安澜”一样在那里生活了很久。
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一点都没有平常做梦时的模糊感。
所以在出来时,他差点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分不清自己是自己,还是那个梦中的“纪安澜”,以至于他在鬼屋里缓了那么久的时间。
如果不是纪安澜意志坚定,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他差点就要变成梦里的那个“纪安澜”了。
所以,是梦里那个“纪安澜”影响了自己对池松雪的态度?
但他记得明明白白,梦里的“纪安澜”和池松雪根本就没有见过,所以又为什么对池松雪的态度如此……令人琢磨不透?
他收拾完后,从浴室里出来。
池松雪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但纪安澜的动作还是那么不疾不徐。
此刻他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给人感觉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那么易碎。
纪安澜撩了撩还泛着水汽的发丝,神色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