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信?”朱秀妍又确认了一遍。
巧儿连忙点头:“说是有急事,让您赶紧想办法出宫一趟。”
朱秀妍看了看窗外的的夜色,心中不安:“居然这么急?”
如果不是遇到紧急情况,将军府的人是绝对不会在深夜里给她传递消息。
她拆开信封,扫过信上所写的地址,转身便要走。
“等等,孤要跟你一起去!”李端见朱秀妍压根就不打算带上他,气哼哼道。
朱秀妍脚步一顿:“殿下不气了?”
“气!非常气!”李端别过脸,语气生硬,“但一事归一事,你的家人就是孤的家人,所以孤想陪你一起去。”
朱秀妍眸中微光一闪,不再多言:“那就一起走吧。”
李端也顾不得那点别扭,快步跟上。
夜风穿过宫巷,带着刺骨的寒意。宫门近在眼前,朱秀妍与李端却被一队甲胄鲜明的禁卫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侍卫抱拳行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二位贵人留步,宫门已落钥,无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朱秀妍眉头微皱,事发突然上哪去找什么皇帝的手谕。
她正发愁应该怎么办,却见李端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这是父皇给的令牌,准孤随时出入皇宫,今夜孤想要和太子妃一起夜游,请行个方便。”
侍卫虽然觉得这理由有些荒唐,可是想到李端在外的名声,也能够理解。他检查了下令牌,确认没有问题,便侧身让开通路,放二人出了宫门。
“你怎么会有陛下的令牌?”朱秀妍到了宫外才想起来询问李端。
“孤的母后母后死的不明不白,孤那亲爹为了安抚外祖父,可是给了孤不少好东西,区区一块令牌算什么,他的表面功夫一向都做的极好。”李端满不在意的的应道。
朱秀妍看着李端将令牌放回了怀中,突然明白他怕是早就想到今晚会遇到巡逻的侍卫,也早就为她做好了准备。
这样想着,她突然有些愧疚。
“还有,”李端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要紧事,他转过头对着朱秀妍认真道,“今晚孤可没跟着你去李恒的后院”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委屈:“是谢清容在门口把孤拦下,说要带孤去找你的。”
完蛋了。
朱秀妍眼前一黑,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潮水般的愧疚淹没了。
-
两人按照纸条上的写的位置来到了城北的一家客栈,这是将军府的隐秘联络点。
朱秀妍轻轻敲了三下门,掌柜便将他们迎了进来。
烛光摇曳中,朱秀妍一眼便望见了端坐桌旁的身影。她心头猛地一跳,失声惊呼:“令周哥哥?你怎会在帝京?”
像虞令周这样的驻守塞北的武将,若非皇帝的圣旨,是不能随便回帝京的。
“哥哥,究竟出了何事?”朱秀妍望着虞令周眉宇间憔悴,急声追问。
虞令周目光扫过一旁的李端,见朱秀妍全无避讳之意,终是哑声开口:“父亲此次带兵攻打北戎,却在决胜关头,误入敌寇重围。”他喉结滚动,声音沉重得似灌了铅,“十万儿郎血染黄沙,折损近半。”
“什么?”朱秀妍大惊,“父亲镇守边陲数十载,与戎骑周旋无数,三年前更是大破北戎王庭,怎会如此轻易堕入伏击陷阱?”
她眸光骤冷,一字一句切向要害,“莫非是有人泄露了布防图?”
朱老将军作战经验丰富,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猛,寻常蛮夷哪里放在眼里。但如果是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结果就很难说了。
虞令周也不明白,他对着朱秀妍分析道:“这场战役本该十拿九稳,如今却落得如此结局,实在是让人费解。而最后的布防图整个军营只有义父一人知晓,我实在是想不出有谁能泄露了这布防图。”
那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朱秀妍想了想,又问:“那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虞令周缓缓点头:“抓到朱家军里的奸细了,只是到底和皇宫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
此前朱秀妍在皇宫里偶然截获传递军情的信鸽,便已疑心朱家军中出了内鬼,且与宫中的某人互通消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让虞令周暗中追查。
“怎么说?”朱秀妍继续问。
“那人是个做饭的伙夫,”虞令周将所知和盘托出,“只知指使他行事的,是一个唤作胡炳坤的人。”
胡炳坤?
朱秀妍总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是当初马匪窝跑掉的那个军师。”李端一步上前,字字清晰如凿,“那个军师的名字就叫胡炳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