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与谢归德侯府大小姐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初,比之前定下的婚期提前了整整三个月。
嘉帝虽然觉得奇怪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要娶谢清容做妻子,但总归是一个翻不出什么浪花的归德侯府,他考虑了几天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
毕竟,在钱百媚的事情上,嘉帝觉得自己对李恒是有所亏欠的。如今不过是把婚约的对象从妹妹换成了姐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婚礼当天,原本热闹的喜堂氛围却出奇的诡异。
嘉帝本就不看重这门婚事,略坐片刻便离席而去。。
钱家因为犯了谋逆的重罪,大部分的直系全部被斩首或者流放,因此过来参加婚礼的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归德侯府攀上皇家这门亲事,本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可高坐主位的谢归,脸上却寻不见半分笑意,好似今天成婚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一片死寂中,众人脸上挂着着相似的假笑,心不在焉地看着新郎搀扶着喜娘一起步入这沉闷的礼堂。
“礼—成—!” 司仪拖长的尾音终于消散。
“朱大嫂,咱们也回去吧。”眼看新人拜完了天地,李端是一刻钟多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这乌烟瘴气地方,憋得他上不来气。
“你先回东宫,”朱秀妍指尖悄然收紧,将那方才丫鬟塞入掌心的纸条更深地攥入手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些事情,结束了再回去。”
李端闻言,只当她是要与婚礼上相熟的好友说话,也未多想,点了点头便随着稀疏的人流,快步向大门走去。
朱秀妍看着李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她又在原地默立片刻,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周遭,随后寻了个无人留意的空隙,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向王府后院潜去。
“朱朱,你果然来了。”
朱秀妍走到了纸条上写的地方,抬眼便看到了本应该正在洞房花烛的新郎官李恒。
“东西给我。”她语声清冷,不带丝毫温度。
“你我之间当真要这般疏离么?”李恒看着她眼神悲伤,“你对我如今当真是一点情意都没有么?”
“李恒,是你说要把之前我送你的东西都还回来,我才见你的。”朱秀妍对眼前的男人早已没有半分耐心,她只想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然后走人。
李恒沉默了片刻,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朱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
朱秀妍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喜服,满眼讽刺,“我已经嫁了太子,你如今也娶了王妃,你我之间早已两清。”
她顿了顿,果断道:“今日,便是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否则我定不客气!”
“不,朱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之间年少的情谊算什么?。”李恒哪里肯就此罢休,情急之下他竟上前一步想要将朱秀妍抱进怀里。
“算狗屁!给老娘滚远点!”朱秀妍一掌将李恒推倒在地上,她可不是一般弱女子,当年在塞北徒手打老虎都不在话下,何况区区一个弱鸡。
还想对她霸王硬上弓搞强制爱,也不掂一掂自己几斤几两。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了。”朱秀妍看都懒得看地上的李恒一眼,她拿着锦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李恒与朱秀妍在这王府后院纠缠拉扯,却不知几步之遥的浓密树影里,亦藏着两双眼睛。
“太子殿下,”谢清容侧首望向身边面色沉郁如水的李端,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场戏您可还入眼?”
“弟妹煞费苦心地将我拦下,就是为了看你的新婚夫君在这里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李端本来已经要走出大门了,却被谢清容的贴身丫鬟给拦了下来,说是有一出好戏要请他看。
“虽然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但你休想挑拨孤与太子妃的感情。”李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不信朱秀妍会背叛自己,可眼前的情景着实刺眼。
“哦?”谢清容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仿佛全然不解他的怒意从何而来。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殿下当真冤枉我了,您是阿恒的哥哥,自然也是清容的哥哥。今晚不过是见太子妃在此处,以为是与殿下不小心走散了,这才请您过来。”
这种话李端是一个字都不信。
“听说夫君在成婚前与太子妃有一段情,现在看来竟然真的。”谢清容看着外面凑得极近的两人,悠悠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李端冷冷道。
“可夫君书房里还挂着太子妃的画像,平时可宝贝得紧呢。”,谢清容看着李端紧绷的面容,声音愈发轻柔,“要知道,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谢、清、容。”李端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她的名字,“孤和太子妃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殿下说得对,”谢清容并不慌张,她还是那副安静温柔的样子,“我只是以为您是知道太子妃的行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