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瞳孔骤然一缩,搭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根根泛白。
“本王凭什么信你?”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捉摸不透。
谢清容唇角微扬,带着一丝了然:“殿下这般反应,难道不是已经信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这些日子李恒费尽心机,可那前朝的宝藏却一筹莫展,而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李恒轻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这个女人恰到好处的拿捏了他的命脉。
“很简单,”谢清容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痴缠的执着,“我要殿下娶我。”
“荒谬!”李恒被这大胆至极的要求惊得脱口而出。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从谢清容无法动弹的双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皇子妃身份贵重,我与谢小姐怕是半分缘分也无。”
话中之意再清楚不过,他贵为天潢贵胄,纵使如今再落魄,也绝无可能娶一个身有残疾的女子做他的正妃。
“清容自知这副残躯,确难匹配殿下尊荣。”谢清容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愠怒,只淡淡道,“然欲取何物,必付其价。这道理,殿下当比谁都明白。”
“容我想想。”李恒的声音沉了下去。
谢清容捕捉到他眼底的动摇,却并不催促。她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信笺,递了过去:“此物,权作清容的诚意,赠予殿下。”
李恒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其上字句,眸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沉默在灵堂中蔓延片刻。李恒终是将信纸纳入袖中,再抬首时,他的声音已带上一份决然:
“谢清容,你赢了。这二皇子妃之位是你的了。”
李恒刚走,归德候谢归便急匆匆地冲进了灵堂。
“方才我撞见二皇子,”他目光如炬地盯住轮椅上的谢清容,语气不善,“他竟说要娶你为妻?此事当真?”
谢清容的目光落在堂中棺木上,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灵前烛火摇曳,映着谢归骤然铁青的脸色。
自己的二女儿刚死,她的未婚夫就信誓旦旦地要娶自己的大女儿,谢归就是再蠢,也意识到谢婉莹的死和谢清容绝对脱不了干系。
“是你杀了你妹妹。”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父亲怎能这样污蔑我呢?” 谢清容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疯狂,“我不过是看着她一点、一点沉进了荷花池底罢了。我这副残躯,又能做什么呢?”
“你……你这孽障!” 谢归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怒不可遏,扬手狠狠掴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他盯着谢清容,眼中仿佛淬了毒:“我怜你腿瘸,这些年也处处偏袒你,没想到你竟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
“呵,” 谢清容舔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拊掌笑道,“您那位新夫人,当年亲手将我推下楼梯,让我成了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怎么?轮到你们的心头肉,就受不了了?”
“谢清容!那是你亲妹妹!你难道就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念吗?” 谢归怒吼道。
“父亲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谢清容指尖轻轻拂过红肿的脸颊,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年您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下得去手,如今倒来劝我顾念骨肉亲情?真真是好笑极了。”
“你,都看到了?” 谢归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
“是啊,父亲。” 谢清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我就躲在房间的柜子里,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母亲勒死的。”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刀:“母亲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睁着,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您。我想啊,她大概是想把您一起带到下面去作伴吧。”
想起当年的事,谢归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不能怪他的,谢清容的生母是前朝哀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她若是还活着,自己又怎么能拥有现在的荣华富贵。
“疯了!大小姐彻底疯了!” 谢归指着谢清容,手指都在剧烈颤抖,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女儿,而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来人,给我把她关起来!永远都不许放出来!关到死为止!”
“—且慢。”
就在门外的家丁迟疑着要上前时,谢清容的声音冷冷响起:“父亲,我现在可是恒王殿下钦定的二皇子妃,您今日若敢动我分毫,便是藐视皇家天威。”
她仔细欣赏着谢归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着说:“父亲啊,你就睁大眼,好好看看谢家是怎么一点一点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