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翠微低哑的声音在这阴冷的夜里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凉,“我的主子没有杀害先皇后,这个带过去杏仁酥的人应该就是殿下您想要找的真正凶手。”
钱百媚人都死了,翠微没必要撒谎。
李端与朱秀妍的心又一次沉到了低谷之中,如果当年的凶手不是钱百媚,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周皇后呢?
-
起风了,翠微刚收拾好铜盆与散落的烟灰,转身却碰见了李恒。
“二殿下,您也是来祭奠娘娘的么?”
李恒颔首,声音低沉:“母后去的这样突然,我心中着实不好受。”
翠微也听说了昨夜冷宫发生的事情,她有些哽咽道:“没想到娘娘就这么走了,殿殿下一个人以后在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旋即被更深的哀戚覆盖:“钱家已经被父皇全部清算干净,我以后的路怕是如履薄冰。”
“殿下,”翠微拭去眼角泪痕,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递上,“娘娘为您留了东西,这是钱家所有暗桩名册,望能助您一二。”
“还有一个秘密,奴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让您知晓。”
翠微犹豫了再三,终于说道:“当年,归德侯将哀帝身边的大太监周春献于陛下,陛下见逼问不出前朝宝藏的下落,便动了杀心。是娘娘暗中放他出宫。周春感念恩情,便将前朝秘药赠与娘娘。后来,这药被下在了太子身上。”
她抬眼,意有所指:“如今看来,太子只怕命不久矣。”
“原来如此。”李恒眸光微凝,若有所思,“这么说,周春当年并未死?”
“岂止未死!”翠微凑到了李端身边,几乎耳语,“娘娘当年推断,前朝宝藏八成是真。只是那周春对哀帝忠心耿耿,任谁也无法撬开他的嘴巴。”
“这个秘密还有别人知道吗?”李恒的声音陡然一冷。
翠微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辛苦翠微姑姑了,”李恒的眼中划过一丝柔情,紧接着他一只手揽着着翠微的肩膀,另一只却快如闪电地将袖中的匕首刺了过去,“现在你可以下去继续陪母后了。”
“处理成自杀,别让人看出端倪。”李恒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对着身后的何阳吩咐道。
“殿下 ……”
“想问我为何如此?”李恒垂眸,指腹缓缓抹过匕首刃面,冰冷的锋刃映出他眼底的空洞与麻木。
“外祖父刚愎自用,即便明知父皇早有防备,他也定会一意孤行。我那父皇——”他话音微顿,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年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帝路,岂是区区算计能蒙蔽的?他不过是高踞御座之上,冷眼瞧着这出好戏罢了。若我不狠下心,难道要绑在钱家这艘注定倾覆的沉船上,跟他们一同葬身海底么?”
“至于翠微,”他轻声叹息,“她知道的太多了,活着就是一个破绽,难免不会被别人利用。”
钱家已倾覆。在父皇眼中,他李恒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尚不足惧的丧家之犬。
可谁又敢断言,这濒死的狗,不会在最后一刻咬断主人的喉咙呢?
若能寻得前朝宝藏,再掌控钱家留下的暗桩,他未必一点胜算没有。
“母后终究还是给我留了路。”李恒掏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沾染的血污,这才翻开翠微递来的名册。
这册子上的人都是钱家这么多年经营的眼线与暗棋,也是他日后继续与李端较量的筹码。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突然目光停在了某一点,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