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皇后的事情,李端接连几天都陷入了萎靡的精神状态,朱秀妍实在是看不下去,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
“出来,李端。”她命令道。
床上凸起的一团纹丝不动。
“真不出来?”朱秀妍又问了一遍。
那团“凸起”微微蠕动了一下,被褥边缘,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钻了出来。
朱秀妍心中暗动,面上却故意摆出十足的惋惜,她长长叹了口气:“唉,本来想着今天东华门外有庙会,打算带你出去散散心,既然你这么不想动弹,那——”她刻意拖长了尾音,作势要离开。
“等等!”李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别扭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庙会……热闹么?”
朱秀妍抱着手臂走到他跟前:“那是自然!糖人儿吹得比人高,杂耍班子喷火吐圈儿,而且,听说霜昙写的《京都志怪录》,今儿可是戏班子的压轴节目呢……”
“那孤高低得去看一看!”听了这些李端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他宛如一条活鱼般从床上“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慌里慌张地四处找寻自己的外衣。
朱秀妍眼中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依旧催促:“要去就利索点!给你一炷香时间,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我在外头等你,晚了我可就自己去了。”说完,她转身离开,还“贴心”地替李端带上了那扇被她踹开的的房门。
没过多久,门轴轻响,李端推门而出。
等在廊下的朱秀妍闻声抬眼,目光触及他身影的刹那,呼吸竟是微微一滞,她在心中不由自主地低叹了一声:我的老天爷啊,你当真是偏心得很啊!
李端本就生得好看。往日里,他多以玉簪束发,配着锦绣华服,端的是风流蕴藉,金尊玉贵。
可此刻,他大约是为了节省时间,竟只用一根素色发带,将那头鸦羽般的墨发高高束起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明晰的颌角。几缕未来得及拢住的碎发随意垂落鬓边,非但不显凌乱,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清爽利落的少年气。
“怎么样,被孤迷住了吧?”李端欣赏朱秀妍眼中的惊艳之情,忍不住洋洋得意道。
朱秀妍诚实地点点头:“确实……秀色可餐。”
似乎是这句话取悦了李端,他一把搂住了朱秀妍的肩膀,在她耳边呵着气:“记住,今天没有太子和太子妃,只有朱姑娘和她的小郎君。”
朱秀妍也毫不客气,她用手指轻轻勾起李端下颌,眼尾染上一抹狡黠:“那么,小郎君先给本大爷笑一个吧?”
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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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已带了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庙会蒸腾如沸的热闹。
长街两侧,各色灯笼争相点亮。暖红、明黄的光晕将夜色点缀的温柔又浪漫。空气里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焦甜、新出炉炊饼的麦香、更飘荡着人们的欢声笑语。
李端将朱秀妍护在身前,牵着她的手在汹涌的人潮中来回穿行。
朱秀妍今日特意换了身民间少女的衣裙,发间插着李端之前送她的木簪,她的脸上挂满了笑意,似乎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
“等一下!”
她突然停在一个挂满各色面具的小摊前,指尖依次拂过各式各样的彩绘面具,最终捏起一个眉眼弯弯的白狐面具覆在了自己脸上。
“李端,你看!”面具下传来她有些闷闷的声音,那双露在外面的杏眼亮晶晶地弯成了月牙儿。
李端的心尖仿佛被那目光轻轻搔了一下,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学着朱秀妍的样子,也拿起一个同款的白狐面具戴到了自己的脸上,凑近她耳边戏谑道:“朱大嫂,你现在可要看牢了孤这只貌美的小狐狸,莫叫孤被旁的野东西给叼了去!!”
“哼,”朱秀妍不屑一顾,“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敢抢我老朱家的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话音刚落,朱秀妍的目光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她轻快地拍了拍李端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雀跃:“快走快走,那边有捏糖人的!”
“你慢点!”
两人戴着同样的白狐面具,手牵着手跑到了前面一处小小的糖人摊子。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手艺人,手指翻飞间,金黄的糖稀便化作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
朱秀妍看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恰在此时,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拥挤,她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前踉跄半步。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