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深山,那座极乐佛塔的最底层。
这里不是供奉佛像的大殿,而是一间充满了浓烈药味与血腥气的密室。四壁挂满了还在滴血的兽皮和画着诡异符文的经幡,昏暗的烛火将这里映照得如同阴森的冥府。
疯屠,这个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幽冥府杀手,此刻正赤身裸体地被九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死死地固定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之上。
他正处于昏迷之中。
但他并没有死,甚至说他的生命力,此刻旺盛得可怕。
只见他那一身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缓缓地蠕动、膨胀。皮肤之下,无数条粗大的血管如同青紫色的蚯蚓般暴起,疯狂地搏动着,仿佛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因为过量的药物浸泡和气血翻涌,已经呈现出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紫色。
桑结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正站在石床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欣赏着眼前这具正在发生剧变的躯体。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疯屠那滚烫且坚硬如铁的胸膛,感受着里面那颗如同战鼓般狂跳的心脏。
“……完美。”
桑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而满足的微笑。
“……天生的杀戮骨架。”
“……只有这样的容器,才配得上大黑天的神力。”
疯屠的身体素质,远超那些普通的苗民壮丁。那些人吃了金刚露只能变成只有蛮力的消耗品,而疯屠他却能完美地吸收药力,将□□进化到一种刀枪不入的境界。
“肉身已渡。”
桑结收回手,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精光。
“……现在,该渡灵魂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平摊开来。
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他掌心的皮肤却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如墨、背生双翼、却长着一张微缩人脸的诡异甲虫,从那血肉之中,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它抖了抖翅膀,并没有飞走,而是乖顺地趴在桑结的掌心,发出一阵如同婴儿啼哭般的鸣叫声。
这是尸脑蛊。
是桑结结合了苗疆蛊术与吐蕃黑教秘法,培育出的控制人心的至宝。
“……去吧。”
桑结轻声低语,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说话。
“……赐予他新生的智慧。”
那只黑色甲虫振动双翼,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落在了疯屠的脸侧。
它那细小的触角探了探,似乎在确认宿主的气息,随后,它对准疯屠的耳孔,收拢翅膀,“刺溜”一声,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呃——!!!”
原本昏迷不醒的疯屠,在那虫子钻入耳道的瞬间,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但那眼眶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白的死灰!喉咙里发出了痛苦至极的荷荷声!
那九根玄铁锁链,被他挣扎的巨力扯得哗哗作响,甚至连石床都出现了裂纹!
那是蛊虫正在啃食他的脑髓,接管他的神经,抹杀他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自我意识。
桑结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慈悲。
他拿起一旁的嘎巴拉碗,轻轻摇晃,口中念诵起晦涩的经文。
片刻之后。
疯屠的挣扎,渐渐平息了。
他眼中的眼白缓缓退去,重新浮现出的瞳孔里,不再有之前的疯狂与嗜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与服从。
“……醒来吧。”
桑结轻声说道。
“……我的护法金刚。”
时间倒回至三日前,佛塔工地边缘。
“哪里跑!!”
疯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踏碎了地面的岩石,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向着前方那个且战且退的紫铜色巨人疯狂追去!
此时的疯屠,早已杀红了眼。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无数道细小的伤口在向外渗血,但他毫不在意。在他眼中,那个能够硬接他拳头而不死的“铜尸”,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沙袋,是他发泄破坏欲的最佳玩具!
“给老子停下!再陪爷爷打三百回合!”
疯屠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多吉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多吉的瞬间——
“咚……咚……咚……”
一阵仿佛是雨滴打在腐烂皮革上的阴冷鼓声,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没有刚才两人的撞击声响亮。
但它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无视了疯屠那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筋骨,直接刺入了他的脑髓深处!
“嗡——!!!”
疯屠前冲的势头,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啊啊啊啊!!”
疯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痛!
不是□□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扭曲的幻影。他仿佛看到自己曾经杀死的那些人,那些被他撕碎的尸体,正从地狱里爬出来,张开血淋淋的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尖叫、啃噬!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