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寺的武功,多以棍棒、拳掌为主,讲究的是震伤内腑、降服其心。
面对这种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血肉坦克,他们缺乏一种能一击必杀的锐利手段!
他们能压制巴桑一百次,但只要杀不死,巴桑就能站起来第一百零一次。
而他们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让开。”
就在局面即将陷入绝望的消耗战时。
一道清冷、淡漠,却透着一股斩断一切之决意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了凡和了嗔心头一震,同时回头。
只见在那大殿的阴影之中。
叶清玄白衣胜雪,手中的问心剑斜指地面。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之上,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波浪。
那是剑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即将产生质变的征兆。
那是——剑意。
“两位大师,请退后。”
叶清玄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还在狞笑的怪物。
“既然棍棒杀不死……”
“……那就把他,切碎了。”
“切碎我?”
听到叶清玄那冷漠的话语,巴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看着自己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脸上的狞笑愈发猖狂。
“叶清玄!你还以为这是刚才吗?!”
巴桑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那具无坚不摧的魔躯,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老子现在是金刚不坏!是罗刹之身!这可是活佛亲传的无上秘法!刚才你砍了我那么多剑,哪怕有一剑能伤到我的筋骨吗?!没有!!”
“你那把破剑,给佛爷修脚都不配!来啊!我就站在这里让你……”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
突然。
他感觉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丝极其怪异的错位。
那个站在他不远处、白衣胜雪的叶清玄,身形似乎模糊了一瞬间。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微风吹皱,倒影晃动了一下。
没有剑光,没有杀气,甚至没有风声。
下一瞬,叶清玄的身影又重新变得清晰,依旧保持着垂剑而立的姿势,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装神弄鬼。”
巴桑心中冷哼一声,正准备迈步冲上去将这个只会摆架子的剑客撕碎。
可是。
他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围在他四周、严阵以待的镇魔寺武僧们,此刻竟然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了凡、了嗔两位禅师,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的脖子。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不可思议景象的骇然与惊悚。
“这群秃驴见鬼了不成?”
巴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疑惑。
他刚想开口喝骂。
却突然感觉视线开始下坠。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整个人突然失重了一样。
他明明想要抬头,想要看向前方,但他的视野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着地面栽去。
“怎么回……”
他的视线在空中翻转了半圈。
然后。
他看到了一双脚。
一双巨大的、穿着破烂僧鞋的、踩在碎石地上的大脚。
“这脚……怎么这么眼熟?”
巴桑有些迷糊地想着。“这不就是……我的脚吗?”
视线继续下坠,向上平移。
他看到了一具强壮如山、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紫铜色的躯体。
那躯体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想要向前冲锋的嚣张姿态,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只是。
在那具躯体宽阔的肩膀之上空空如也。
“那个脖子……怎么是平的?”
巴桑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
“噗————!!!”
一道猩红的血柱,如同一座突然喷发的火山,从那个平滑如镜的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
那血柱冲得极高,甚至溅到了大殿的房梁之上!
“咚。”
世界黑了。
巴桑那颗硕大而狰狞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面孔正好对着自己的那具无头尸身。
那双直到死都还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残留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片至死都没能反应过来的茫然。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也没感觉到剑锋入肉。
在叶清玄那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心剑”面前,他的金刚不坏,他的罗刹魔身,甚至连同他的生命都像是一个脆弱的泡沫,在无声无息中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