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
沈霓裳手中的听风刀虽然挡住了那根横扫而来的熟铜棍,但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整条右臂。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白色的印痕。
握刀的虎口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变得一片麻木僵硬,甚至连五指想要合拢都变得异常艰难。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滴落,染红了她雪白的袖口。
“该死……”
沈霓裳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她的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而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耳边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
不远处,一名紫宸司的校尉被两名红衣番僧扑倒,他砍断了一人的手臂,却被另一人死死咬住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紫宸司的探子们擅长的是追踪、暗杀、结阵围捕,他们习惯了在这个帝国的阴影里执行任务。
但他们从未遇到过像今天这样完全不讲道理、不畏生死的敌人!
这些番僧就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哪怕肠穿肚烂,也要在临死前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在这狭窄的山门战场上,技巧被野蛮压制,理智被疯狂吞噬。
紫宸司的防线,正在肉眼可见地速度走向崩溃。
“嘿嘿……”
一阵沉闷如雷的笑声,打断了沈霓裳的思绪。
在她的对面,巴桑随手挽了一个棍花。那根重达百斤的熟铜棍,在他手中轻盈得就像是一根稻草,带起的恶风刮得地上的落叶疯狂旋转。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稳稳地伫立在那里。
身上虽然也有几道沈霓裳留下的刀痕,但那些伤口对于他那身恐怖的横练肌肉来说,简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凶性。
“怎么?没力气了?”
巴桑看着沈霓裳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中原的女人,果然只能绣花。拿刀?你还不配。”
“轰!”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随之一震!
“既然你累了,那佛爷就送你上路!”
一声暴喝!
巴桑高高跃起,双手持棍,甚至不需要任何招式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泰山压顶!
那粗大的铜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如同一根倒塌的天柱,对着已经避无可避、气息紊乱的沈霓裳,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根粗大的熟铜棍,裹挟着死亡的呼啸,在沈霓裳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沈霓裳绝望地咬紧了牙关,准备迎接那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
就在那铜棍距离她的头顶仅剩半尺,连劲风都已经割痛了她皮肤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剑鸣之声,骤然从山门之外的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股凛冽至极、宏大浩瀚的纯白剑气,如同一条倒挂的银河,瞬间撕裂了黑暗,后发先至,狠狠地撞击在了那根下落的熟铜棍上!
“当!!”
一声脆响,竟然压过了之前的雷霆轰鸣!
巴桑只觉得一股极其锐利、仿佛能钻透骨髓的劲气顺着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那必杀的一棍竟被这股巧劲硬生生地荡开了三尺,重重地砸在了沈霓裳身侧的空地上!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谁?!”
巴桑大怒,猛地收棍后撤,警惕地看向山门之外。
只见在那漫天的尘土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手持长剑,缓步踏入。
他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飘飘,在这血腥的修罗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宗师气度。
正是藏剑山庄掌事——叶问卿!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沈霓裳,伸手虚扶一把,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却又坚定的微笑:
“沈大人,抱歉,叶某来迟了。”
“——藏剑弟子何在?!”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剑直指那些还在疯狂杀戮的红衣番僧,一声厉喝!
“在!!!”
山门之外,瞬间爆发出整齐划一、气冲霄汉的回应声!
数百名藏剑山庄精锐弟子,如同白色的潮水般涌入山门!
“结阵!四季剑阵!”
随着叶问卿的令下,那些弟子迅速穿插进紫宸司即将崩溃的防线之中。
春之缠绵、夏之暴烈、秋之肃杀、冬之凛冽。
数百柄长剑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瞬间将那些悍不畏死的番僧分割、包围、绞杀!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藏剑山庄?”
巴桑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好!很好!”
“既然中原的武林也来送死,那佛爷就成全你们!”
“送死?”
叶问卿冷笑一声,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剑尖嗡鸣。
“番邦妖僧,也敢窥视我中原神器?”
“今日,我藏剑山庄,便要用手中的剑告诉你们——”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主动迎向了那尊恐怖的肉山!
“——这就叫,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